晏兒被擄走的委屈、被他冷落的失望、還有得知他要娶皇後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情緒,一下子奔湧而出,將夏馳柔裹挾。
她輕掃了一眼欒仗後不時路過朝這邊探看的行人,冷冷開口:
“陛下在說什麼?哪裡有什麼.....吻?更何況,我和齊雲槿如今還是夫妻,出入自然是要隨行的。”
“你......!!”
謝澤修被噎得提起一口氣不上不下,“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會在我回來之前就處理好這一切,現在是要說話不算話嗎?”
夏馳柔冷笑退後一步,也被勾起了無名怒火。
“陛下,到底是誰說話不算話?”
謝澤修一愣,“什麼意思?”
夏馳柔退後一步,眼底閃著委屈和怒火,可是轉瞬又被她壓製下去,重新睜眼,眼底已經是一片平靜。
她脖頸崩成一條隱忍的曲線,偏過頭去。
“冇什麼。”
他是皇帝,自己卻連嬪妃都算不上,如何能質問他要封誰為皇後這種事?
就算他不告訴自己,欺騙自己,自己也毫無辦法。
可這副隱忍在謝澤修看來卻是漠視和逃避。
看著朝思暮想的人對自己是這麼一副抗拒態度,謝澤修來了火氣。
“夏馳柔!你這是什麼態度?!你知道我為了你這兩日做了多少辛苦籌謀?我剛纔還在為了......”
夏馳柔本就在極力忍耐,可隱忍換來的不是偃旗息鼓,卻是更變本加厲的指責。
她忍不住雙眼蓄滿淚水,直接打斷他:
“對!都是為了我!陛下平衡諸方勢力是為了我!贏取天下是為了我!封彆人為皇後也是為了我!
我就是這天下的罪人!”
聽到那句“封彆人為皇後”,謝澤修便明白夏馳柔為何反應這麼大了,她一定是聽到彆人說自己即將封上官氏為後的事情了。
他深吸一口氣,“夏馳柔,你能不能不要聽風就是雨?你知道我為了踐守諾言,要付出多少努力嗎?可是你呢?簡簡單單和離一件事,你......”
“嗬......”
夏馳柔徹底失笑,“簡簡單單和離一件事?”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經曆了什麼!
晏兒還在彆人手中生死不明!
他卻說簡簡單單!
她眼眶紅紅,努力深吸一口氣,冷冰冰道:
“既然我讓陛下如此辛苦為難,那陛下還是不要這麼辛苦了。”
她視線落在一旁的枯枝敗葉上,聲音平靜,“陛下那晚在奉宸庫所言,我冇有當真,陛下也不必為了什麼踐諾讓自己那樣辛苦,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好了。”
話音落地,四周頓時落針可聞。
謝澤修周身氣壓瞬間就低了下去,連天保都打了個哆嗦。
這是陛下發怒了。
彆人或許不知道,他卻是最知道陛下為了迎娶夏氏做出了什麼努力的人。
他“哎呀~”一聲連忙上前阻止夏馳柔:
“齊夫人!你如何敢和陛下這樣講話?你可知道陛下......哎呀!還不快請罪?”
夏馳柔冇有絲毫猶豫,直愣愣跪了下來,揚聲道:
“臣婦言行無狀,衝撞了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謝澤修的拳頭捏緊了又鬆開,最後又捏緊,捏得指骨發白,手心被自己掐出印痕。
他提起一口氣,正準備說話,夏馳柔身後的花籬外衝過來一個人。
“陛下息怒!”
是齊雲槿!
他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夏馳柔的身邊,撲通一聲跪倒在皇帝腳邊。
他剛纔在籬笆外聽到夏馳柔請罪的聲音,幾乎是冇有絲毫猶豫就衝過來了。
自己不過是一會兒不在,夏馳柔就給自己惹事!
齊雲槿心中壓抑著怒火,可這怒火之餘,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害怕,於是第一反應就是衝過來為夏馳柔抵擋帝王之怒。
“陛下。”
齊雲槿顫聲道,“微臣之妻夏氏出身低微,不懂這皇宮中的禮儀,若是有什麼衝撞了陛下的,還請陛下恕罪!”
謝澤修笑了。
是氣笑的。
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一個請求自己將那日的承諾當做什麼都冇發生,一口一個臣婦,一個則為夫人都冒死求到自己腳下了。
他以手扶額,強自壓下想剁了齊雲槿的衝動,開口裹挾著壓抑不住地怒火。
“齊大人和齊夫人倒是一副鶼鰈情深的模樣,前陣子不還要和離嗎?”
齊雲槿當然聽出皇帝在氣頭上,不過片刻,他也十分害怕。
這件事到底是他和魏國公的女兒糾纏不清,鬨出這樣的風流韻事來。
若不是魏國公強壓著,那禦史彈劾的摺子都能堆滿陛下的案頭。
他背後衣衫片刻就被冷汗浸濕.了。
“慚愧,慚愧,這事都傳到陛下耳朵裡了,但......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我和夫人不會和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