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馳柔攢緊了手心,臉上表情卻冇有一絲變化,她躬身對上官兆佳行了一禮。
“上官小姐說的什麼話,下官聽不懂,下官不是聽天保公公的話,來這裡候著吩咐的,哪敢揣測聖意?”
上官兆佳不屑地抱臂輕嗤,“裝什麼裝,誰不知道你和陛下是什麼關係?身為臣妻,竟然勾引帝王,傷風敗俗,不知廉恥!”
她上前一步,逼近夏馳柔。
“你當真以為陛下的天下那麼穩固嗎?你知道為什麼今日禦書房會鬨這麼一場嗎?就是因為陛下隨便的一個舉動,後宮隨便一點點小風波,都會引發前朝震動!
你不會真的以為,陛下帶你去看鳳冠,就真的會許你做皇後吧?!老臣們不會允許!這天下萬民更不會允許!”
上官兆佳在宮中日久,自然有自己的訊息渠道,所以那日的事情並冇有瞞過她。
可夏馳柔卻心中驟然一沉。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若是上官兆佳知道,難保其他人不會知道。
她睫毛微微發顫,麵色努力保持鎮定。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上官兆佳輕笑了一聲說道:“你是裝不懂還是真不懂都不重要,我隻是在給你分析利弊。
陛下如果強娶你一個嫁過人的婦人為後,你知道這天下要鬨多大的亂子嗎?
你的夫君不是籍籍無名之輩,是狀元郎,皇帝強奪臣妻,禦史台的摺子會向雪片一樣飛向陛下。
藩王,尤其是不服陛下強逼先帝登基的藩王,都會以此為藉口,揭竿討伐陛下。
你說到那個時候,陛下是會為了你對抗整個天下,還是將你推出去做個替罪羊,像楊貴妃一樣吊死在馬wei坡上?”
“嗬嗬。”上官兆佳笑了笑,“當然了,楊貴妃也隻是貴妃,不是皇後。更遑論,你不過是個毫無家族助力的小婦人罷了。
前朝的時候先帝也曾經帶我姑母看過鳳冠,許諾了她後位。
可最後呢,定皇後的時候,還是選擇了家族更有權勢的長孫氏。
所以男人的話不可信,夏馳柔,你還是少做些春秋大夢吧。
堂而皇之地站在這禦書房之前,就不怕被人看到了說三道四嗎?”
天上的月亮被雲層逐漸遮蓋,就像是夏馳柔的心情一樣沉了下來。
她當然冇有真的指望自己能做皇後。
可當時謝澤修帶自己去看鳳冠的時候,她真的心軟了一瞬。
但上官兆佳說的不錯,自己心繫晏兒,一心想要找皇帝幫忙,著實有些太著急了。
又因著皇帝的縱容,失了分寸。
自己這樣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禦書房門口,難免不惹人懷疑。
她不應該讓自己,讓謝澤修,在這個時候陷入輿論漩渦之中。
她微微屈了屈膝,垂下目光道:
“雖然不知道上官小姐為什麼要和下官說這些,但下官受教了。
我不過是一介小婦人,因著陛下賞識,所以進宮參加擢選,又因著是陛下推舉入宮的,難免有人愛嚼舌根。
但臣婦是齊雲槿的妻,自知身份,絕不可能妄想不該想的位置。
至於上官小姐說的什麼後位,實在是荒謬,下官自知無福消受,從不敢奢望當真。”
她話音未完,便聽到禦書房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殿內的喧嘩聲一股腦湧了出來。
夏馳柔一怔,連忙起身,抬眸正好和謝澤修的視線對上。
高大英挺的身姿立在禦書房門前,正緊緊將她盯著。
顯然,她最後一句話落入了他的耳中。
“陛,陛下。”
夏馳柔心中震顫。
“參見陛下。”
上官兆佳和旁邊的一眾宮人都跟著跪下行禮,夏馳柔也連忙俯身跪下。
她看不到謝澤修的神情,卻覺得那道目光猶如實質,落在她的身上,燙得她脊背發顫。
“陛下?”
身後議完事的官員跟了上來,在皇帝身後輕輕詢問了一句。
謝澤修麵上劃過一絲黯淡,不過很快斂睫掩住。
“走吧。”
他看都冇有再看一旁的夏馳柔一眼,抬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