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修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要不然他為什麼一浮一沉的?
還從頭到腳冷的要死。
可是海浪的聲音一下一下擊打在耳邊,讓他知道,自己應當還在大海裡。
謝修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看到夏馳柔正馱著自己,奮力往岸邊遊去。
“你......”
謝修嘗試發聲,卻發現自己的嗓子暗啞地厲害,根本說不出話來。
而身下半馱著他的夏馳柔似乎是感受到他醒來了,開口斥道:
“你彆說話,儲存,儲存體力。”
一邊說牙齒還一邊打著寒顫。
平日裡金尊玉貴、養尊處優的嬌嬌夫人,此刻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在茫茫大海裡奮力遊著,尤其身上還拖著自己這樣一個手腳不能動的大男人,謝修眼眶一酸---
他終於用力張開嗓子道:
“夫人,你應當把我丟下的,我中的弩箭上塗了使人麻痹的藥,手腳不能動了,你拖著我自己也遊不出這片海。”
夏馳柔咬牙切齒道:“你給我閉嘴!怎麼話那麼多!再說把你喂鯊魚!”
她本來已經累得渾身顫抖了,手腳都有抽筋的前兆,可謝修還在動搖自己的信念。
夏馳柔冇有那麼聖母,也做不到為了救一個車伕搭上自己性命那麼的無私。
但是,但是剛纔謝修在自己眼前往海底沉下去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胳膊。
就算她冇有為彆人犧牲的精神,她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還是對自己很好,和自己有肌膚之親的大活人死在自己麵前啊!
她還遊得動,她還能帶謝修一程。
等遊不動了,自己也保不住自己的時候,再把謝修丟下也不遲!
就是憑著這樣的信念,夏馳柔奮力遊了不知道多久,一次次即將崩潰,即將堅持不住的時候,想想自己要這樣丟下一個大活人,讓他去死,就覺得很可怕!自己實在是做不到!
所以她還能再堅持一刻,再堅持一刻!
就這麼一刻又一刻,夏馳柔就堅持到了現在。
謝修睜開迷濛的眸子,腦袋無力地垂在夏馳柔的肩頭,唇角勾起溫暖的弧度,隻覺得夏馳柔罵人的聲音都那樣好聽。
“夫人,你為什麼要救我?為了一個車伕,值,值得嗎?”
夏馳柔沉默不語,咬緊牙關奮力遊泳。
“屬下對於你來說,真的,真的那麼重要嗎?夫人不要命,也要,也要救?”
這個謝修,冇完冇了了。
看來他不得到一個答案,是不會放棄打擾自己的了。
夏馳柔喘著粗氣道:
“對對對,我喜歡你喜歡得不要命了,冇你不行,所以你要堅持住,給我活下來知道嗎?”
聽到這話,謝修青白的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彷彿十分滿足地輕輕歎謂了一聲:
“有夫人這句話,死都值了。”
他伸手勾住夏馳柔的脖子,努力嘗試恢複自己的知覺。
咬緊牙關努力了好幾次之後,終於感覺自己四肢的麻痹感漸漸消失了一些,稍稍能使得上一些力氣了。
他趕忙將自身的重量從夏馳柔身上挪下去了一些,爭取自己能浮起來,再藉由夏馳柔的帶動,能給她減少一些負擔。
夏馳柔發現他的變化,比他還驚喜:
“謝修!你恢複了!”
她心中一喜,還好謝修恢複了一點點,此刻她自身的嘴唇都已經青紫了,再這麼下去,她怕是真的負擔不了謝修了!
“噗--”
夏馳柔本就是強弩之末了,這一個浪過來幾乎讓她眼前一黑。
可這一個浪還冇有完,遠遠地,天際變得黑壓壓地,一道高聳入雲的水柱迅速朝著二人移動過來。
兩人俱是瞳孔一震--
是水龍捲!
海麵黑壓壓的,剛纔的風平浪靜一去不複返,四周圍全都是高逾一人的巨大浪潮。
最後的時刻,謝修艱難伸手摟過夏馳柔,將她的腦袋壓在自己胸口。
“夫人,和我死在一起害怕嗎?”
夏馳柔心跳飛快,“廢話!”
“誰不怕死?”幾個字還冇有發出聲音,兩人就被迎麵而來移動飛快的水柱掀翻在巨大的浪潮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