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武婢緊緊握著手中的繩索,盯著海浪洶湧的水麵,絲毫不敢鬆懈。
這邊夏馳柔一個猛子紮出好遠,纔在運鹽船邊偷偷浮出水麵,露出半張臉呼吸。
海麵上還有不少“海匪”的小船在四下逡巡著,似乎海在尋找落水的謝修。
他們的手中都提著長長的刺刀,遇到有漾起漣漪的地方,想也不想就往下紮。
顯然是不準備留活口的。
夏馳柔秀眉深深蹙起,她實在是不明白,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是什麼人和齊府有這樣深的仇怨,竟然連鹽都不要了,要殺掉所有活口,一個不留!
夏馳柔百思不得其解。
隻能暫時將這些拋諸腦後,然後深吸一口氣,又一個猛子紮下了水。
幾個來回,她還是冇有找到謝修。
一顆心漸漸沉入穀底。
剛纔謝修的樣子明顯是已經受了傷了,他雖然會遊泳,可會不會因為受傷,所以根本冇有力氣從海下麵遊上來呢?
越想越害怕,春夜的海水雖然不太寒涼,但是泡久了夏馳柔還是瑟瑟發抖。
她一個忍不住,“阿嚏”一聲--
“誰?!!”
“那裡有人!!”
夏馳柔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說時遲那時快,她隻感覺自己的腳踝一緊,還冇來得及驚撥出聲,就被什麼東西從水下拽了下去。
夏馳柔在下沉中奮力掙紮,那抓著她腳踝的東西似乎力量也有限,下一刻就放開了她,然後一隻手臂複又纏上了夏馳柔的腰肢。
她定睛一看,眼前人正是謝修!!
謝修正靠著一隻手的力量抓著船底!
他口裡含著一隻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蘆葦杆,顯然在這裡潛伏已久了。
夏馳柔心頭一喜,高興地撲進了謝修的懷中!
下一刻她就覺得有些不對,謝修對著她疲憊地笑了笑,一雙往日裡淩厲的雙眼此刻卻露著疲憊。
夏馳柔心中一驚,緊接著她就感覺摟著自己腰的那隻手臂似乎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屏氣凝神,用眼神詢問謝修怎麼了?
謝修無奈地偏了偏頭,示意自己肩頭的位置。
夏馳柔這纔看到,他左肩的地方有一截箭簇!
他受傷了!
怪不得一直躲在水底不遊.走呢!
想必他已經冇力氣了。
夏馳柔連忙伸手環住了謝修勁瘦的腰肢,然後奮力蹬水,往水麵浮去。
她還是很謹慎的。
她擅長憋氣,謝修有蘆葦杆,所以她冇有著急浮出水麵,而是在距離水麵隻有一寸的地方觀察了片刻,確定那“海匪”的人冇有再在這附近尋找了,才稍稍露出一點點頭,帶著謝修朝遠去潛去。
可是越往外遊,夏馳柔越感覺不對。
一開始謝修還能使一些勁兒,和她一起朝著遠處遊,可是越遊,夏馳柔越覺得自己拖著的身軀越沉。
回頭一看,謝修已經雙眼迷離,處於即將昏迷的邊緣了!
她抬眼看了一瞬,確定那些“海匪”已經看不到二人了,著急呼喊:
“謝修!”
“謝修!你醒醒!!”
謝修聽到她的呼喊眉頭一動,眼珠在眼皮下轉了片刻才艱難地重新睜開。
他發白的嘴唇艱難囁嚅著:
“夫人,不是讓你,讓你走嗎?”
“彆廢話!”夏馳柔斥道,“你給我清醒點!不要睡!我現在帶你回去!”
但前方大海茫茫一片,夏馳柔根本不知道往哪裡遊。
她忽地想起腰間的那條繩索,抬起一看,竟然已經深深墜入海底了!
那繩索竟然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了!!
謝修也低頭看到了夏馳柔身上拴著的那條斷掉的繩索,他猝然一笑,用力將夏馳柔往外一推。
“走!你自己走!帶著我你走不遠!逃不出這片海!”
可是在下一秒,自己便開始朝著深深的海底墜了下去。
......
而另外一邊,鳴玉死死抓著手裡的繩索,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
海麵逐漸平靜,風暴漸漸平息,但是手中繩索始終冇有一絲動靜。
清越再也忍不住,伸手從鳴玉手中搶過那繩索,“到時間了!我來!”
說著便開始用力往回拽繩索。
兩人合力拽了半天,終於將繩索拽了回來。
但是繩索的另一頭卻冇有牽著夏馳柔,那繩索上隻纏著一團黑乎乎的水草,正在隨著水麵的波浪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