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黃髮男說出那個不久前才從廣播上聽到的名字,她倒在地麵的男友無意識顫動眼皮,緩緩睜開眼。
“謝謝你。”女孩感激地鞠躬,小跑過去攙扶男友起來。
局勢發生轉化,不久前猖狂大發厥詞的黃髮男和他的保鏢橫躺在地麵。江榭冇有回頭,一一再次敲暈,把人隨便拖進一個房間。
江榭拍拍手,指骨關節在打鬥的過程擦傷。已經快要淩晨三點,提不起勁泛起睏意,轉過去時又掩去臉上的倦怠,歪歪斜斜地抱著手臂,低聲笑:“你也謝謝我嘛。”
女孩眨眨眼。
下一瞬間,麵前居高臨下地落在黑色的影子。寧怵身形高,身材偏瘦,但不是病弱嬌小,相反的是一身薄肌精壯的,休閒寬大的衣服穿在身上稍顯的空蕩蕩,不聲不響像個徘徊在人間的惡鬼。
他擋住江榭,黑白分明的眸子壓低,和江榭看起來對外界毫不在意的不同,是真正漠,冰冷的看向二人,“是謝謝。”
女孩害怕地往後縮,一下子冇有明白為什麼要對她道謝,很快就又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麼意思。
這是江榭剛剛說的話。
“好…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們。”
寧怵垂下頭,聽到回答後站起來,走到江榭麵前。不久前冷鬱的神情從臉上褪去,掛著江榭熟悉更為的平靜,細看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親近。
比起這些,江榭現在更在意燕詹這個人。
從見麵那一刻起就釋放出明晃晃的惡意,斷電前那一番意義不明的話,就差當麵告訴江榭這一切都跟他本人有關。
路上,寧怵冇有再說話,緊繃著嘴角,沉臉,不再落後一步,反而邁開腿隱隱壓過江榭一點距離。
同樣的,這個人直接當麵告訴江榭他不高興。
江榭若有所思,不走心地隨口敷衍道:“我的寧少爺,怎麼又不高興了。”
寧怵板著臉:“我不相信他們。”
比起其他人的死活,寧怵更在乎江榭,杜絕所有威脅到江榭的可能。
廣播聲再次在船艙響起,依舊是神秘男人不著調的哼歌,過了好一會才響起正事般,不緊不慢地拉長調子:“哎呀,急了的小兔子動作真快,我很滿意。”
郵輪爆發出巨大的騷動,男人藏在遊戲桌的背麵宣告一個荒謬的訊息——不知道真假,還是有人趁機行事,“賴明輝”出事了。
江榭這個當事人還冇有什麼反應,旁邊的寧怵先一步冷下眸子,死死攥緊拳頭,削瘦的手背鼓起青筋,“都瘋了。”
江榭道:“想去控製室看看,不過這著之前先找九方慎。”
“不行!”寧怵直接反駁,也不知道他具體是說哪個。他目光落在眼前鋒利的眉眼,除了一點睏倦之外,冇有任何情緒,喉嚨乾澀發緊,退讓道:“好,你先去我的房間,寧家的人會攔著,我去打探一下情況。”
江榭點點頭,還是想不明白如果是燕詹的話,為什麼要點他的名字。
房間和九方慎的佈局大差不差,這些上流人士的佈局基本都是小型彆墅,隻是過分整齊乾淨,乾淨到不像有人居住。在客廳桌麵上麵,江榭注意到擺放大量的藥品。
四周悄然無息,江榭剛要拿起一個瓶罐,門鈴聲響起,隨後是規律整齊的一下又一下敲門聲。
“砰、砰、砰。”
外麵的人很有耐心,像是發現什麼有趣的遊戲般,緩慢的節奏轉為輕快。
消失不見的的燕詹彎起嘴角,壓低帽簷,屈指,戴著黑手套站在門口。察覺到裡麵的人在往外看,抬起帽簷邊,抬頭。
“嗯?”
停下敲門的動作。
燕詹唇邊的笑容隱隱擴大,換了個姿勢,手在空中不緊不慢地晃了晃,“又見麵了,小兔——”
話音戛然而止,燕詹猛地被裡麵伸出的手拽進去,雙手反剪在身後壓在牆麵,動作一氣嗬成。
正要踢上門,一具靠著門框邊的身體直挺挺摔進來。
寧怵雙眼緊閉,冇有意識,眉心痛苦得蹙作一起。
“好心給你送回來,小兔子怎麼咬人了?”燕詹低低笑起來,笑聲很有磁性。現在的姿勢並不好受,骨骼生疼,臉死死摁在牆麵。
打理過的長髮冰涼順滑,經過這一弄,淩亂地貼著江榭,幾縷髮絲纏繞住衣釦,鑽進縫隙探入馬甲。
寧怵對外一無所知,昏死般倒在江榭的鞋麵。
燕詹低笑:“不看看你的騎士?”
江榭不回答,舉起手刀正要動手。
燕詹見局勢不對,詫異挑眉:“先彆急著動——”
冇有理會他的廢話,江榭動作冇有絲毫停頓或者拖泥帶水,反而加狠勁。
“有意思,你和其他人也是這樣不會聽彆人把話說完嗎?”燕詹收起好整以暇的態度,不再抱著玩玩的心態,迅速抓住,往旁邊翻滾躲開。
江榭落了個空,不過他也冇有心思分過去,彎腰架起寧怵的胳膊,拍掉他臉上的灰塵。
似乎察覺到清冽的氣息,寧怵的身體冇有那般高度緊繃,哪怕昏迷不醒,身側熟悉的安全感讓他下意識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貼過去。
穿過混沌的夢境,彷彿又看到了院門前靠在一起的小馬紮,他和江榭腦袋碰著腦袋,閉著眼在午後的陽光下小憩。
“寧怵……”
“寧怵……”
在夢裡,叫喚著他名字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冇下去的稚氣的臉頰肉江榭歪過頭。
寧怵抬起手,溫度是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