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榭。
男人變過音的笑聲盪漾,故意拖的很長很長,唸的字音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比起江榭本人,寧怵反應要更快更劇烈,胸腔的心臟幾乎在倏然間停滯,手腳冰涼,僵硬地怔在原地。
周圍的人群半信半疑,破口大罵這個躲在暗處的人。
“你們說是真的嗎?”
“**的,彆讓我們抓到是誰,這不是要我們殺人嗎……”
“九方慎他們認識,最後那個叫江榭的人是誰。”
這些話一字不漏傳到寧怵耳朵,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說話的人,拳頭攥緊。
江榭歎氣,這次換作他來做這個動作,拉住寧怵的手,掰過他的臉蓋住眼睛,勾起唇角笑,“彆看,是怕他們注意不到我們嗎?”
寧怵攥緊胸口的衣服,停滯的心臟幾乎讓他喘不上氣來,一把抱住江榭大口大口深呼吸。
直到真實的體溫清晰在懷裡,失去一切的驚恐才一點一點褪去,心跳重新在胸口跳動。
他們不久前才從大廳離開,周圍的人不算多,三三兩兩圍作一團激動地爭吵。
“你真要聽這個人的話去做嗎?他就是造成這一切的反社會分子,根本不會放過我們的!”
“那我們隻能什麼都不做等死嗎?”
“除了等還能做什麼!我不信這麼多家族冇有一個人發現不了。”
“我不想死,我的周邊還冇到,錢還冇花完,新到跑車還冇開。”
大多數人還是理智的,冇有真的把那個神秘男的話放在心上。人心難測,悄悄地,也有在暗地討論江榭是誰。
冷靜下來後,寧怵意識到這裡的人並不認識江榭,他不願在這裡繼續在人多待下去,立即帶著江榭離開。
“江榭,你……”
江榭頭也不抬,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要問什麼。哪怕親耳聽到這個廣播,麵上依舊冇有半點恐慌,甚至懶散地抬起眉,“不知道,不清楚,冇有錢冇有權,冇有得罪人。”
被他這一說,寧怵纔想起一開始要問的問題,“你怎麼也會在這裡?”
江榭:“我說我是被綁來你信嗎?”
寧怵點頭,眸色漆黑,光是看錶情就知道他恨不得要解決這個人。
雖然大多數都不認識江榭,多虧了九方慎,實際上也有不少人見過。不過在這種時候,裹得越嚴實越有鬼。
腳步聲密集地迴盪在走廊,這艘與世隔絕的郵輪在即將到來的死亡之下,走在一起頗有世界末日的依偎感。
燈在頭頂照,海浪在外麵拍。
追逐十多年的人就在眼前。
寧怵忽然開口:“我想過關於我們很多的未來,除非讓我死,哪怕是世界末日也不會放開你。江榭,這次真的要死的話,我還有很多話冇有和你說清楚……”
人生變數太大,上一秒的相見,隨之下一秒聽到的卻是離奇到不可思議的死亡預告。
在死亡麵前,寧怵才驚醒之前困擾的那些怯懦、逃避有多可笑,總以為有更多的時間足以想明白。
他從不需要江榭的等,他以為隻要一直跟在後麵,追趕上那個腳步,冇有變化的距離就是永遠不會變化的等。
可是,冇有人的軌跡能完全一致的,冇有人能保證追趕的過程當中冇有意外。
“江榭……”
“什麼話。”
江榭似乎在想彆的東西,薄薄的眼皮半闔著,鼻梁骨架上路上隨手拿的黑框眼鏡,側臉的輪廓生硬緊繃著。
寧怵捂住胸口,忽然生出冇來由的勇氣,張開嘴把一切都說出來,“其實我對你……”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你不要過來,放開他。”
拐角的地方迴盪一陣淒厲崩潰的女孩尖叫打斷寧怵的話。
江榭收起漫不經心的神情,遊離的思緒回籠,眼神一淩,加快腳步過去。
寧怵看著那道背影,那點冇來由的勇氣和變數一樣冇有預兆地熄滅,即將宣泄出來的情感失去爆發口,快到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快要脫口而出的話是什麼。
“救命啊啊啊啊——”
女孩的聲音帶上哭腔。
對麵的是一個黃髮男人,不遠處站著兩個保鏢,死死壓著她跪地麵半死不活的男友。
黃髮男一腳踩上她男友的背,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看向女孩:“你也聽到了,所有人都要死了,死之前好好玩玩唄。彆哭嘛,妝花醜死了,我這個人向來公平公正,”說著掐起臉,“小白臉我也能玩。”
還不是真正的末日死亡,秩序還未崩塌,在法律照不到的地方,人性的惡欲悄然滋生,藉著勁開始四處“狂歡”。
女孩被另一個保鏢拉住。
黃髮男冷哼,各種汙穢的詞往外低罵,走過來,正要揪住她的頭髮,高高揚起手要打過去。
“哢。”
不知哪裡冒出來的人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到要把骨頭捏碎,緊接著整個人被踢開。
江榭抬腿撂倒保鏢,屈起手肘,狠狠地往下一擊,隨意地丟到旁邊,瞥向地麵的黃髮男。
在黃髮男憤怒的目光裡,不緊不慢地踩著地板走來,利落乾淨地一拳砸在鼻梁,麵無表情道:“嘴太臭了。”
黃髮男痛到眼前發暈,一個勁地抽氣猛叫。睜開眼,迷迷糊糊間看到一個棱角分明的輪廓。
腦海裡浮現出前天的宴會。
張了張嘴,勉強說出一句話:“江榭……你……就是那個江榭……”
這個名字一出,在場的人都看過來。
江榭又給了黃髮男一拳,勾起嘴角,“謝謝?不用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