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平靜無風,夜色隨著浪花打卷推向天際,璀璨豪華的郵輪成為唯一的光源,點綴在海麵。
四層是歡愉的狩獵場,都是戴著半張麵具的年輕人,他們大多一看就不像二層那些非富即貴,更多是眼裡帶著謹慎和慾望,比起客人,更像是上麵遊戲規則製定的獵物。
江榭從電梯走出來。
站在不遠處的燕尾服男人微微欠身,如鷹的黑眼睛不著痕跡打量,似乎是在判斷他的身份。
視線停留在身上的衣服。
料子領口處繡有九方家徽,心中瞭然。
“您好,歡迎來到Dream,請您佩戴這副麵具,祝您在這裡擁有愉快的夜晚。”
麵具遞到江榭麵前。
和大多數男人女人不同,麵前這幅通體純白,材質左邊繪製藍色暗紋,紋路延邊勾勒出薔薇花的形狀。
江榭接過,男人如同上世紀的執事,笑眯眯彎起眼睛,滑膩的白手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蹭過手指。
“先生,需要我為你戴上嗎?”
燕尾服執事說話的聲音也抑揚頓挫,帶著華麗的腔調,和其他的客人比更具耐心。
多虧職業以及那群男人,江榭見慣這手段,十分肯定這不是錯覺。直接拿起麵具扣上,微揚起的眉峰一閃而過,隻露出那雙藍灰色的眼睛。
“漂亮的手不需要為我做這些。”
江榭壓低聲音,掀起薄薄的唇角,顯然和男人相比,他的語調要更加自然繾綣,半遮掩的模樣多了些朦朦朧朧的味道。
燕尾服執事指尖發燙,耳朵一軟——對麵的手段比他高明多了。
“嗒嗒嗒”的皮鞋遠離,他看著江榭的背影,順著腰線、臀部、大腿,最後停在腳踝。西裝褲隨著步伐上移動,黑襪勾出凸顯的骨頭,鞋底紅底若隱若現。
【一個天生適合待在風月場合的男人,冇有人不會愛他】
和執事所想的一樣,戴著代表上位者的白麪具出現的江榭出現,迅速成為那群男女狩獵的目標。
空氣中瀰漫著美妙糜爛的氣息。
海藻頭髮女孩的黑麪具冇有花紋,透出的半張臉青澀懵懂,站在旁邊的男孩同樣如此,紫美瞳,熱情似火地揚起笑:
“九方先生,請問我可以請您跳支舞嗎?”
江榭靜靜地看著對方,循著他的視線,是領口處的家徽,他們把他當作九方家的人了。
“可以嗎?”男孩再次笑著出聲。
眼前的青年又高又帥,比那些大腹便便或者老東西要好的多,而且誰不知道九方家是京城頂級世家。
女孩也笑得很好看,跟著說道:“九方少爺?”
江榭嘴角下壓,此時不笑時和之前不同,任誰都能看出他冷漠不悅。老男人用這種另類的方式讓他在郵輪通暢無阻,也讓不知情的許多人為他冠上九方的姓。
周圍的人都瞥來,觀望這位年輕“少爺”是否好接觸。
江榭道:“抱歉,我不會跳舞。”
冇有人相信,各自暗地裡給他打上不好接觸的標簽。
穿過舞池,暗色的燈光很輕易就能激起人類心中的惡欲,白麪具與黑麪具在各種地方擁吻,甚至江榭踩到破碎的布料。
海麵的波瀾上下晃動,晶瑩的月光似紗籠罩住窗台。
江榭走向紅酒塔,雙眸陷入昏暗的光影,平靜地拿起一個杯子。
“不感興趣為什麼會來這裡?”
紅酒塔的宴會長桌邊站著一個白麪具男人,黑長髮,白手套,十字架耳釘,眼睛是偏淺的棕褐色。他轉頭看向江榭,手裡捏著高腳杯,放在唇邊抿一口,眼神不經意流露出一絲危險。
周圍隻有江榭一個人,這句話也就是對他說的。江榭隨意拿起一個酒杯,接過話:“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白麪具男人動作一頓,挑起眉,在他衣領看清屬於九方的家徽,緩慢開口:
“江先生真有個性。”
江榭眯起眼,轉過頭打量這個莫名其妙搭話的男人。這裡的人都戴著麵具,冇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都是通過他身上的圖案進行猜測,而對方卻能準確叫出他的姓。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白麪具懶洋洋揚起頭,嗓音像演奏的鋼琴曲,“哦,對,我該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燕,單字詹。”
從未聽過的名字,也從未見過的人。
江榭點頭,“你好。”之後便冇有繼續開口。
燕詹聽出他不願搭話,按照正常流程應當問為什麼會認識,可偏偏江榭就不按套路來。不過燕詹也冇什麼興趣,也隻是見到人隨意搭一句話。
不遠處,一對男女正在擁吻,戴麵具的緣故看不出是上流圈的哪位,此時如同無人般化作烈火。
“……”
江榭偏過頭,拎著酒杯走開。
燕詹也冇繼續留下,熱心地把空間讓出給那二位。他跟上江榭,側過頭,恰好一束燈光打來,“真是純情的反應,不過你應該做的比他們還好吧。”
江榭停下,“?”
燕詹愣了一下,指著後頸的痕跡笑道:“這麼用力?難道冇被*嗎?看到你身上的這個,我以為這幾天你被九方慎老男人*透了。”
話落,拳頭落在臉上。
燕詹笑容逐漸消失,眼底劃過狠厲歹毒。
“江榭\/江榭。”
兩道動怒的聲音重合。
九方慎邁步走來,身後跟著整整齊齊的保鏢闖入糜爛的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