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再把壞孩子抓走親自懲罰能長記性……”
戚靳風噙著笑,手掌貼上臉。
他能看到江榭後頸的位置,衣領蓋住的地方,有一個刺眼的臟東西,像是被人用手指反覆蹂躪按出的痕跡。
似乎是生怕被身體的主人發現,又像是怕其他人看不到,恰好留在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耀武揚威到礙眼。
眼裡閃過冰冷:“再慢慢地用我的方式讓壞孩子變成安分的好孩子。”
這麼一具年輕張揚的身體,染上這點痕跡原來比想象中的還要漂亮迷人。戚靳風心想,手掌摩挲片刻,順著往下停在腰線。
江榭抬起眼皮,電梯頂部的白熾燈打在五官,“老狐狸眼高於頂,現在反而喜歡甩著尾巴在彆人麵前繞來繞去。”
話音剛落,靈活溫潤的指尖打轉,如同狐狸尾一樣掃過,冰冷的笑重新被收斂。戚靳風垂眼,高大挺拔的身形擋住電梯的監控,“牙尖嘴利。”
此時眾人都聚在宴廳,電梯裡隻有他們,外麵的人隨時都有可能進來,一眼就能看到角落裡的二人。
江榭抓住亂動的手,正準備按下電梯按鈕。
忽然——
門從外麵打開。
緩緩地,安靜地,電梯門一點一點收起,露出九方慎那張森冷的麵孔。
男人一隻手放在腹前,同樣緩慢地轉動扳指,內部頂上的白熾燈穿過縫隙照在他五官,留下大片的陰影,視線精準停留在角落,最後落在交握的手。
“嗡嗡嗡”的電梯聲停住。
戚靳風不緊不慢轉過頭,呼吸掠過江榭,臉上冇有慌張,輕飄飄瞥過去。
電梯門徹底閉合。
狹小的空間變得侷促緊繃,空氣間暗流湧動。
戚靳風的手依舊被江榭抓著,力氣不重,他冇有立刻抽回,隻是微微側過臉,溫和的笑意分毫未變,甚至更深了些,“真巧。”
九方慎的視線從二人交握的手移開,順著小臂往上看。忽視戚靳風的臉,轉而看向最裡麵江榭,想看清這張臉此時此刻會是什麼表情。
眸色肉眼可見地沉下,聲音卻聽不出情緒:
“看來我打擾二位了。”
戚靳風聞言輕笑,非但冇有退開,反而就著江榭抓著他手腕的姿勢,拇指指腹極其輕緩地、刻意地摩挲一下江榭的手背。
一個微小又近乎挑釁的動作。
“談不上打擾,畢竟不是私人場所。”戚靳風道。
九方慎自然看清戚靳風的小動作,不如說是對方故意做給他看。
默契地,兩個老狐狸都選擇繼續戴上假惺惺的麵具偽裝寒暄,“既然知道,戚總也知道有些事應該在什麼地方做。”
戚靳風接話:“多些提醒,這裡確實不是一個好地方。”
九方慎卻冇接他這個話茬,扯起嘴角冷笑,不再繞繞彎彎,“我帶來的人就不麻煩戚總照看了。”
戚靳風笑:“不麻煩,小江很聽話。”
九方慎眉頭緊皺:“聽不聽話我自然清楚。”
旁邊的江榭已經鬆開了戚靳風的手,平靜地靠在電梯壁上,彷彿與他無關。隻是那雙藍灰色的眼睛,在頂燈下顯得格外清亮。
冇有慌亂,甚至冇有解釋的慾望,眼裡帶著不明顯的玩味。
他在看戲。
九方慎清晰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這個認知讓九方慎的怒意猛地竄起。眼前這個人能和祁霍褚遊那些人一起,甚至對他的妹妹都態度不同。現在,連戚靳風這隻慣會偽裝的老狐狸也摻和進來了。
“聊什麼需要靠這麼近?”
九方慎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向前逼近一步。他與戚靳風身高相仿,兩個同樣氣場強大的男人在狹小空間裡對峙,壓迫感瞬間倍增。
他緊緊盯著戚靳風,話卻是對江榭說的,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榭,離他遠點。”
江榭眉梢微動,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我和誰說話,不需要向您報備,也與你無關。”
戚靳風將這個動作儘收眼底,心中瞭然。他見過,也熟悉這種眼神,也格外愛看。
小豹子,不僅牙尖嘴利,心也野得很。
笑眯眯推了下眼鏡:“我和小江投緣多說幾句而已。小江是個成年人,不是什麼七八歲的孩子。雖然九方總的年紀也該有小孩,隻是不知你們是什麼關係,”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掃過九方慎,“未免像父親般管得有點寬了。”
九方慎本就不喜有人拿年紀說事,江榭的話更是讓臉色更冷,翻湧的怒意灌滿胸腔,極快扯起嘴角,用力摁住手上的扳指。
“戚總的年紀也不小,也不知能有什麼投緣的話題跟小榭聊。”
年輕的魏初景他爭不過,是因為他們更有活力,更貼近江榭的世界。褚遊、寧怵這些早就與江榭相識的他爭不過,也情有可原。
可現在連戚靳風這種年長、心思同樣深的老東西呢?甚至他比戚靳風更早認識江榭。
誰先沉不住氣,誰就先輸了。戚靳風眼底閃過意外。身體又往江榭身邊靠了半分,形成一個親密護在身後的姿態,哪怕江榭並不需要。
側頭問,“小江覺得呢?”
江榭鬆開抱著的手臂,撩起半闔的眼皮,點點頭,“我和戚靳風很有緣。”
戚靳風嘴邊勝利者的笑凝滯,因為江榭毫不客氣地直呼其名皺眉。此時,他冇有深究,隻是深深看了一眼江榭。
小豹子氣人的本事確實不小。
不過也該差不多了。
九方慎徹底怒了,第一次外泄出強烈的情緒波動,氣息冰冷危險,“好,很好。”
隨後他不再看二人,轉身按下電梯開關,邁出門外時腳步一頓,又彷彿是錯覺般加快。
四周重新恢複安靜。
戚靳風臉上的笑容淡去:“滿意了?”
江榭整理被弄皺的袖口,不走心點點頭,冇有要出去的意思,按下四層按鈕:“還不錯。”
電梯緩緩上升,戚靳風眉梢微動,笑意更深。
外麵的保鏢不敢吱聲,陪著留在二層冇有離開的九方慎,大氣不敢出——我靠,那男生真不追著家主上來。
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