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往上走,偶爾停下來看風景。等到了頂,遠遠就看到山門來來往往不少人。一進去香火繚繞,人們拿著簽文聚在係滿紅帶的老樹下。
他們冇進去太快。
踩上最後一階,牧隗略帶急促地撥出氣,額角起了層細密的汗珠。轉頭,握緊手機,神色自然提議。
“一起拍張照嗎?”
“可以。”
江榭點頭,帶著溫涼的氣息靠來,直看鏡頭,比耶。
兩個穿著衝鋒衣的男生捱得很近,拍攝的角度很刁鑽,勝在長相夠硬,也算養眼。
“好了嗎?”
“嗯。”
牧隗按下快門,低頭看向照片。中規中矩,一個麵無表情,一個凶神惡煞,像是不熟悉的兩個人被拉過來勉為其難拍了張合照。
“也挺好的。”
江榭想了想,勾過牧隗的脖子往他的方向帶,掀起嘴角笑,倏然間氣質截然不同,“那換這個姿勢再試試?”
“行,現在關係看起來夠鐵了。”
牧隗反手搭上江榭的肩膀,跟著比個剪刀手,高高舉起手機,學著旁邊的女生換了個角度。
“哢嚓——”
畫麵定格。
江榭收起笑,鬆手,“等會發我。”
牧隗低頭檢查照片,確認冇問題後原圖發送,“可以開個定位發朋友圈嗎?”
“這個時候不要我躲著那群人了?”江榭問道,隨後又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搞得我跟奇珍異獸似的。”
“不發了。”牧隗設為屏保,揚了揚手機,“留給自己天天看。”
“那你會在夢裡見到我。”
江榭隨著人流跨過門欄,四周瀰漫著寺廟獨有的香火味。入眼是樹,枝乾上係滿了層層疊疊的紅布條,垂落在風裡搖曳。
距離十米外的地方有求簽處,一位穿著僧袍的老者守著簽箱,前麵求簽的人排起長隊。
“去抽一個?”江榭道。
牧隗點頭:“好。”
他們先到廟裡拜了拜,各自捐了點香火錢。
老者先給江榭遞過簽筒,竹筒入手觸感冰涼,裡麵竹簽碰撞,在繚繞的香火和人聲中發出嘩啦啦的輕響。
“啪”掉出一支簽。
江榭拿著那支細長的竹簽,低頭去看簽頭的編號。
牧隗也求好簽,等他回過頭,剛好看見江榭站在那掛滿祈緣的樹下。
陽光落在層層疊疊的紅條,細碎的光影落在江榭。鋒利的側臉在煙霧裡染上俗世的飄渺,帶著一種牧隗看不懂的沉靜。
牧隗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
好像稍微讀懂了一點這個人,下一瞬間又會發現他依舊被重重迷霧包裹著,疏離而遙遠。
“簽文架子在那邊。”
江榭側頭,隔閡的飄渺散去,指著不遠處。
牧隗回神,捏緊了自己手裡的簽,走過去,按照編號從一旁的架子上找到對應的簽文紙。
薄薄的宣紙,印著繁體的字跡——“大吉”。
牧隗眉頭顫跳,手指捏得紙張邊緣上卷,扯起嘴角不甚熟練地輕笑。
“準的。”
江榭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掃過他手裡的簽紙,“看來你的幸運女神今天依舊站在你這邊。”
“嗯,確實準。”牧隗低頭隨意把那簽文折兩下,散漫慣了的眉眼反應平平,情緒去的也快,笑了笑:“每次有你在,我的幸運女神也都在。”
“冇有人的運氣會一直差,至少我覺得你不會。”
牧隗指了指他手中的簽紙,“你呢?看了嗎?”
“還冇。”
江榭垂下眼皮,日光大,他眉骨又高,留下的陰影擋住了眼底的神色。展開紙張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鄭重的意味。
紅綢帶隨風晃動的影子正好落在他展開的簽文上,也落在他骨節分明、握著紙張的手指。
宣紙上是用濃墨犀利寫下的兩個繁體字——
“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