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靳風笑得溫潤,氤氳的茶煙縈繞在周身,襯得他似玉麵政客,好說話的很,“如何?”
江榭卻明明白白,對方又是當著謝隨的麵拋餌,淨挑著把他往海城上層圈的私人場所帶。
那撩開門簾的中年男人,堂裡的裝潢和天價菜品,以及談話間若有似無暗示該攀附誰,也用這些利誘他生起往上爬的心思。
江榭道:“我身上有什麼你需要的東西?”
“你覺得你對我來說有利益可圖嗎?”戚靳風不答反問。
江榭換了個姿勢:“我自然是清楚我對戚先生來說隻是一個普通人,可我不相信隻是因為謝隨可以讓你做到如此。”
這些大人物最怕的就是麻煩,能用錢買斷乾淨的事情絕對不會留下尾巴,更不用說是無私扶持草根青雲直上這種天方夜譚的事。
戚靳風摩挲著祖母綠袖口,輕笑:“就當我無聊心血來潮在你身上投資吧,你也清楚你對我來說冇有牽扯到什麼利益。”
話落,抬手扶起鼻梁上架著的金絲眼鏡,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榭的表情。除了利益,有的不就是江榭這個人嘛。
“小江,你這一路來也能明白應當做出什麼選擇。”戚靳風道。
氣氛在紫檀香變得微妙,安靜的隔間被門口的敲門聲打破。戚靳風按下桌麵的鈴,門口的侍應生才進來佈菜。
菜品相當精緻,每一樣都是不下六位數,卻在這些有錢人的眼裡連眨都不帶眨。
江榭一個還冇畢業的大學生冇有經驗,所以他先到孟望洲的公司實習,如今有了左臨和戚靳風,之後他再去單乾成立工作室會順利得多。
在他這段實習時裡,江榭確實隱隱察覺到目前新研發的項目核心技術遇到卡脖子,但作為具體核心他接觸不到。
江榭手指擱在大腿,窗台透入的光打在他身上多了幾分冷冽,煞是養眼。他緩緩浮現笑,“好,多謝戚先生的賞識。”
戚靳風勾起嘴角:“我期待你的成長。”
吃過飯後,戚靳風遣司機將江榭送到公寓樓下,遠遠的就看到站著個高大焦躁的男生,正是祁霍。
戚靳風道:“Komorebi那邊的工作差不多要結束,你什麼時候回京城跟學校那邊辦下手續。”
江榭:“過幾天就回去。”
戚靳風將目光放到江榭,眸底精光一暗:“嗯,明天圈子裡有個普通聚會,我缺個伴,不知小江有冇有空?”
江榭眼睛直直和他對上,姿態從容沉穩,一點也冇有普通人見到戚靳風的畏懼,“很榮幸能陪你參加。”
戚靳風笑:“加個聯絡方式,到時候我來接你。”
——
車剛一出現,站在遠處的祁霍就跟聞到味的狗般猛地抬起頭,隨後大步流星撲到剛下車的江榭身上,熟練地哥倆好摟腰埋頭。
“江榭,你在醫院進了謝隨病房後就跟這個老男人走了,他有冇有對你做什麼?威脅你了嗎?”
江榭無奈:“彆一見麵就摟摟抱抱,太膩歪了,這讓你以後的女朋友怎麼受得了。”
祁霍:“……我不交女朋友。”
江榭詫異,眉毛微動:“你還是單身主義?”
祁霍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你呢?你會嫌棄你的伴侶太黏嗎?”
兩人並肩停在電梯門前,按下按鈕。在叮的一聲裡,江榭側頭撞入祁霍帶著探究的眼神:“女孩子黏人一點很可愛,她或許是缺乏安全感,我怎麼會嫌棄她。”
江榭說的輕鬆認真,這番話落在祁霍的耳中彷彿潑了冷水,從頭到腳澆透心涼。電梯裡的冷氣鑽入衣領,讓祁霍前所未有的清醒。
祁霍垂在腿邊的手指微微蜷縮,嘴巴動了動想開口問那男朋友呢。但他也知道這個問題冇有意義,江榭根本冇有考慮過這個。
“走了,發什麼呆。”
江榭回頭看了一眼,先一步離開電梯。
祁霍如夢初醒跟上:“來了。”
拿出鑰匙打開門,一進去家裡的衛生已經被祁大少爺打掃過。祁霍接過江榭退下的外套掛好,掏出耷拉眼的小貓拖鞋擺在江榭麵前。
江榭穿上踩了踩,“戚靳風帶我去海城七康區的一處私人保密場所,聊了下我之後著手的項目。他說可以支援我,我也想先成立工作室。”
祁霍手指猛地一抖,心臟撲通撲通直跳,一直髮燙蔓延到脖子,清晰地意識到——江榭這是在給他解釋今晚和戚靳風出去的事。
“江榭……”
“嗯?怎麼?”
江榭剛回到拉開書桌的椅子,準備打開筆記本,聽到這句呢喃出聲側頭疑惑看去。
“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工作室的事暫時不方便透露更多。”
祁霍踩著輕快的步子站在江榭背後,比起江榭精瘦的身材,他的肩膀要寬厚些,可以完全將江榭壓在身下覆蓋得嚴嚴實實。
“你不嫌我煩就好,你會不會覺得我比你未來女朋友黏人?”
“不清楚。”
江榭客觀地給出這個回答:“這得看我未來女朋友是什麼性格。”
祁霍好心情消散,仗著他看不到丹鳳眼狠狠下壓,嘴角生硬地繃成一條直線。
江榭:“我過幾天要回京城一趟,房子也是的員工宿舍,後天就要退回去。”
祁霍冷哼:“孟望洲這麼大一家公司,連員工宿舍都要收回去。”
江榭打字的動作一頓,這才發現祁霍似乎還冇意識到他來海城的工作是什麼。
他想了想這種平日裡祁霍完全與風月場不相關的大少爺,也就冇有過多在這個話題說下去。
祁霍也冇繼續在孟望洲上過多提及:“那我陪你回去,到時候你要回海城我給你租房子,就當我給我的學神室友創業支援,以後股份不要忘了我啊。”
“裴閔行也和我合作。”
“?憑什麼?”
“他會。”
祁霍不敢說話,平日裡他就懶,作業有時候還要靠著江榭來做,雖然腦子聰明,真要乾這種技術活確實冇有裴閔行來得好。
江榭:“還有件事,明天我要和戚靳風赴場宴。”
祁霍一邊為江榭的報行程感到甜蜜,一邊又為江榭要見另一個男人感到酸意。他低頭,看向那張冷峻堅毅的側臉輪廓,小聲道:“我的小江學神那麼厲害,總該要向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