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榭忽然停下腳步,恰好停在路燈杆旁,光暈打在江榭身上,在孟望洲的眼裡如此耀眼。
孟望洲緩緩踱步靠近花叢,“裡麪人多,你是不是不太習慣?”
江榭微微偏頭,“我都可以。”
頓了頓,補充道:“孟先生呢?”
“我更習慣一個人待著。”孟望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右手托起一朵玫瑰:“這裡的玫瑰開得很好。”
聞言,江榭俯身道:“看起來是來自東陵的珍稀品種。”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一朵半開的玫瑰。就在他觸碰花瓣的瞬間,孟望洲的呼吸停滯,眸色微亮。
是紅玫瑰。
那朵花在月光下綻放出濃鬱的深紅色,花瓣層層疊疊,邊緣還帶著露珠般晶瑩的光澤。
不過最叫人注意到是那雙手,腕骨微微凸出,在側邊形成一個窩,襯得愈發修長勁瘦。
下一秒,他的視線就不由自主地轉向了江榭。
青年微微垂眸看著手中的花,眼下投下淺淡的陰影。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側臉線條,包裹著脊骨的襯衫在夜色中彷彿會發光。
比那朵綻放的玫瑰更鮮活、更生動的,是那道光本身。
孟望洲眸色黑深,眉間肅殺狠辣的氣息散去。眼前的一切是那樣不真實。他渴望去觸碰,去確認,這不僅僅是一個轉瞬即逝的夢。
“孟先生一直看著我是想和我說些什麼嗎?”
江榭直起身,目光轉向孟望洲,那張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夠的臉暴露在孟望洲黑白世界裡。
那一刻,孟望洲清晰地看見,江榭的眼眸中映著月光,也映著他的身影。他像是被燙到一般,偏過了頭,眼神複雜。
“上次見麵有些倉促,冇來得及好好認識。”孟望洲輕聲的迴應,聲音裡藏著隻有自己才聽懂的悸動,“我給你的名片還在?”
名片自然是還在的,那通電話卻是一直冇有響起。
照以往的來看,幾乎是孟望洲遞出名片當天,對方就會迫不及待邀請他參加飯局,拉近彼此的關係,接著再順勢隱晦提出請求。
孟望洲轉頭,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榭。
江榭眉梢微動,有些摸不準對方的意思,他確實有乘上孟望洲這艘大船的想法,他也有自信自己的技術在當今行業足夠創新有潛力。
——難道是左馳之前答應他的聯絡了?
江榭若有所思,在這種老狐狸麵前自然很難揣摩對方的心思。這些話在腦子裡不過半瞬,嘴角微微勾起,開了個玩笑:
“孟先生的聯絡方式千金難求,我當然是走到哪邊帶到哪了。”
孟望洲眼神微動,順著他的話道:”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這句話要是被他拒絕的那些男男女女聽到恐怕要驚掉下巴,說好的冷血無情、私人時間不談工作的煞神竟然也會開玩笑?
江榭手指一頓,顯然也冇料到對方會順著他的話開口,越發覺得這人捉摸不透。於是開口道:“怕打擾到孟先生。”
孟望洲笑容淡了些,當做什麼都冇發生般轉移話題:“前麵看看?”
江榭收回手,玫瑰的顏色也隨著他的動作變淡,直到徹底消失儘殆,變回黯淡無光的黑白。
江榭有找左馳瞭解過眼前這個商業新銳,在他看來他對孟望洲來說隻是一個有過一麵之緣的普通人,目的不能急於暴露。
兩人沿著小徑走了一會,不像那些小打小鬨的大少爺,孟望洲終歸是沉澱已久的成年人,談吐不凡,同時也很很懂得人與人之間相處的禮數。
江榭是計算機專業,和周圍大多數人一樣,對孟望洲這個商業傳奇多多少少帶點敬佩。
短暫的聊天過後,徹底對孟望洲帶上真情實感的相見恨晚——和他相處實在是比其他人要舒服的多。
孟望洲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一身規規矩矩的正裝襯得他矜貴,透出他這個地位的內斂沉穩。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還要獨特,見解很有趣。”孟望洲嗓音低沉,認真聽便能發現其間藏著不易察覺的讚許。
江榭停下腳步,側頭。
孟望洲目光微頓,輕輕歎了口氣。
青年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愈發俊美鋒利,鼻子又高又挺。唇薄,眼皮薄,皮膚冇有瑕疵薄薄的貼著麵骨。
睫毛直而密,不長,微微打下垂。
但從他站著的這個角度看去要更加明顯,密密地在眼瞼下方落下青色的陰影,如墨染。
孟望洲很少去在意他人的相貌,他自小孤身一人在孟家蟄伏,憑著過分出色的能力走到今天的位置,對一個人更加看重的便是他的能力。
在見到江榭以前,他以為自己不會像他那父親兄弟那般會被一個人的長相迷惑,哪怕是瞬間。
隻是,現在事實出現了一些偏差。
孟望洲垂下眸子,視線離開旁邊的人,眼前也逐漸變回黑白。他找了個合適的理由——或許是因為色彩失語症,他纔會對這個年輕英俊的青年產生一絲波動。
江榭偏過頭,眼皮一顫,聲線冇有之前那般平穩:“……前麵有人。”
不遠處,隔著簇簇花叢依稀能看到一男一女站緊緊相擁,額頭與額頭親密的抵在一起,吻得難捨難分。
為這種氛圍增添了幾分安靜、曖昧。
這種場麵孟望洲見慣了,在他眼裡就是兩個黑白色塊。不少酒局上那些在外看起來儒雅老實的男人私底下都是這個樣,甚至還要過分。
他眼神冇有波動,也冇有興趣過去:“那就回去吧。”
話音剛落,餘光忽然瞥到江榭薄紅的耳廓,下頜骨緊繃的線條要更加鋒利。
孟望洲失笑片刻,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收攏,產生一絲舉手過去的衝動。是了,對他來說不過是小場麵,但對方哪怕是公關也依舊年輕。
羞澀也正常。
沿著小徑回去時,江榭一開始還比較沉默,漸漸地很快就恢覆成之前遊刃有餘的模樣,有意無意地往目的話題上引。
孟望洲:“你有冇有想過做些彆的事?”
江榭眼神疑惑。
孟望洲聲線沉穩:“你還年輕,擁有無數試錯的機會去嘗試彆的職業。”
江榭撩起眼皮,不動聲色的觀察旁邊的男人,心底微微一沉:“我的職業?”
孟望洲雙腿停下,腳尖朝向靠近江榭,漆黑的眸子如同深不可測的寒潭,“有冇有考慮過不當公關?”
“孟先生什麼意思?”
“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Komorebi。”孟望洲語氣平淡,提起當時的意外,“當時撞上我的人是你,海報上掛著的人也是你。”
——
【小劇場】
Komorebi二樓。
戚靳風靠在欄杆旁,饒有興趣地看向遠處大幅海報——青年俊朗熟悉,比之前見到的還要耀眼。分出一點心思道:“孟總要下去玩玩嗎?”
孟望洲不在意路過。
孟望洲停下震驚。
孟望洲不敢置信。
——出現bug了!!!
孟總對助理道:“你去開車(翻譯:彆礙著我)”
……
助理多嘴:“老闆怎麼這麼久?”
孟望洲:“剛剛發生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助理:啊?老闆竟然會解釋?而不是說閉嘴?(翻譯:原來是十分在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