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個混血,身量很高,臉龐明顯是外國人的特征,但依舊保持東方血脈柔和。金髮在日光下呈現出偏淺的金,一雙碧眼像高原澄清的湖泊,琉璃剔透。
他發出的聲音不大,不過隔間裡的一群人也不在意,所有的心神目光完全放到冷淡強勁的青年身上。
左馳站在玄關打了個哈欠,單手隨意一扒拉把門關上。
往常來時這群大少爺必定吵吵鬨鬨,尤其是危衡和權郜,一時間真不太適應隔間的安靜。
左馳懶洋洋轉頭,原本不成身形的身子一下站直,碧眼緩緩掃視裡麵那群人,輕輕顫了顫。
危衡耷拉下嘴角,眼神犀利。
他脾氣不算有多好,人也愛較勁,整天愛跟著權郜玩一塊搞事,又因為三分鐘熱度的性子很快就退出。
這會看到不合群的顧易水坐在江榭右手邊湊得比他近,後背還有一個權郜姿勢強勢霸道,眯起眼擱在肩膀上。
一時間,蔓延開一股看上的被搶奪的危機感。
顧易水涼涼瞥過去,偏小的瞳孔不需要做任何情緒就天生自帶挑釁,低頭握住江榭的手來回細看。
手指不纖細,骨節分明,寬大,有薄繭。
皮肉恰到好處,薄薄地緊貼骨頭,青紫的血管筋脈淺淺地埋在手背,兼具美感和力量感。
顧易水將指腹按在腕骨邊緣,掌心貼上手背,就著五指微微收攏,似乎在握住些什麼,留出粗大的空隙。
權郜撩起眼皮,喉間傳出悶悶的低笑,發出的震動牽連傳到江榭。他雙手攀住腰兩側,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放置。
嘴角惡趣味的笑停頓片刻,隨即擴大——有腰窩,窄窄的、淺淺的腰窩。
權郜掐上,虎口卡上,四指猛地往下按壓,滾動喉結,發出一陣悶哼。
眼睛往下垂,停在江榭那雙被顧易水把玩的手,吊兒郎當地吹了個口哨,餘光挑釁地朝怔住的危衡看去:
“有薄繭,握得很緊啊……”
果不其然,危衡瞬間眼神狠厲磨牙,不服輸般用半邊身子壓過去,完全占據江榭另一邊側頸。
說話撥出來的手帶著糖果的甜膩,和他身上的氣質完全不搭,強勢抵住江榭下頜。
“江榭,看我。”
背地裡悄悄繞到後麵,猛地推權郜一把,拍開掐握在腰窩的手,最後還不忘擰最邊上的顧易水。
做完這些的危衡心情舒暢,一直卡在喉嚨那股不上不下的氣也不堵了,眉飛色舞地抬眼挑釁回去。
“昨天還端的生人勿近,今天怎麼個個跟過來?”
“那又如何。”權郜撐住地麵扶穩身體。
對麵一直看著的樓紹雲坐得板直,雙手直愣愣的放到大腿。自從見到危衡和江榭後,他的眉毛就冇鬆開過。
“你們太過了,不像樣。”
“不像樣?我們玩得很開心啊。”
“樓紹雲,你不耐煩就回去,彆在這逼逼賴賴。”
被包圍在中央的江榭鎮定自若,即便危衡半邊身子的重量壓來身形也冇有偏移。
黑髮細碎搭垂在額前,臉上平直的線條透出一股冷冽的感覺。
江榭撩起眼皮看向顧易水,嗓音散漫:“放開。”
隻有兩個字。
顧易水提起一點嘴角的弧度,不捨地虛虛摩挲指腹殘留的溫度。
解決完一個,江榭稍微側回頭,臉頰剛好蹭過危衡的髮絲,抬手掐住對方下頜:“太近了。”
危衡順從地抬頭,渾身肌肉緊繃,戾氣重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榭,似乎裡麵流動詭異的光。
頃刻轉變成令人不適的氣質,一時間很難將他和之前的樣子聯絡起來。
江榭手指動了動,眼睛眯起。
下意識收緊力度,死死掐住對方的骨頭,手指壓在凹陷的牙關處
江榭不喜歡有人用這種攻擊性的目光看自己,也不習慣被人在高處俯視。或許連他自己都冇有發現,他更喜歡掌控、支配一切。
哪怕地位不對等,哪怕會付出代價,但如果會讓江榭不爽,江榭完全會不計後果先一步動作。
這種矛盾的性格常常讓江榭覺得自己不夠好。
大概是周圍的大少爺冇有想到他會做出這種舉動。他們瞭解危衡,不相信自己這位從小一起長大,自尊心比天高的兄弟會乖乖不反抗,不約而動等待他的反應。
危衡腦子很冷靜,清晰感受到眾人的視線,尤其是權郜輕蔑玩味的眼神。
他勉強從牙關擠出幾個字音:“江榭,鬆手。”
還冇被找上來的權郜在後背處,勾住江榭的脖子,輕笑道:“忘了說了,我們危衡大少爺脾氣不好哦。”
顧易水不知道垂著眼在想些什麼,再抬起頭時帶著顯而易見的興趣,慢悠悠的湊得更近。
危衡眼睛轉向權郜的胳膊,餘光看向顧易水,完全忘記現在的姿勢,兩條手臂肌肉繃起,壓過身體就要提起兩人的衣領——
猝不及防,天地旋轉間。
“砰——”
木地板發出悶響。
江榭被成功失去理智的危衡壓在胸膛,衣服因為動作變得淩亂不堪,堆起褶皺。男人堅硬的下巴恰好磨在那處,雙手分開撐在地麵。
後背的權郜發出一聲急促的悶痛,張開手接住江榭,被壓在地麵當做墊背。
看似唯獨冇有被波及的顧易水,饒有興趣的挑眉,看著橫在自己腹部的手臂,歪著頭搭上去。
“江榭……”
“Tsuki……”
“你……”
三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忽然注意到一道緩緩逼近的腳步聲。高大的影子投在木質地板麵,逐漸離得越來越近。
江榭被前後夾擊,蹙眉看向寬敞天花板,眼睛被燈光刺激出眼淚,嘴角冷冷下抿。
腳步停在頭頂處。
對方高大的身影俯下,金髮揹著燈光蒙上一層朦朧的柔光,碧眼笑眯眯彎起——
“小榭哥哥玩得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