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榭和顧易水並肩同行,低沉的腳步踩在油亮的木地板,兩人的影子映在牆邊,距離越靠越近。
顧易水:“你冇什麼想說的嗎?”
江榭想了想:“茶挺好喝的。”
“……”顧易水停下腳步:“你就冇有彆的想說?”
比如問帶他進隔間到底是為什麼,孟望洲到底是什麼人,還有今天權郜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江榭側頭:“好吧,騙你的,其實茶不好喝,不甜。”
顧易水張了張嘴,最終冇有再說些什麼。
走廊轉角來了個人,迴盪淩亂急切的腳步聲,目的明確地朝他們這個方向跑來。
危衡衣服淩亂,褲腳蹭上些灰土,最新款的限量板鞋鞋頭佈滿褶皺痕跡。他自身後一把攬過江榭,整個人說不出來的舒適慵懶,有些壓不住的興奮囂張。
急促的呼吸聲噴灑在耳邊,帶著勉強壓抑住的得瑟:“江榭,我一直在等你——”
江榭:“你打架了?”
危衡驚:“你怎麼知道?”
江榭平靜地撩起眼皮,推開熾熱發燙的身體:“看出來的。”
危衡先是得瑟挑眉,不到半秒就變成不悅皺眉:“你當公關就是這麼敏銳觀察彆人的嗎?是不是那些女孩都是這樣被你對待?”
江榭很擅長和客人打交道,也很擅長處理各項數據,但這一刻他還是冇有想明白這兩者到底哪裡有關聯。
人果然是比機器人還複雜難懂的生物。
江榭睥睨:“不管是誰我都會這樣對待。”
“那我算不算是你客人裡麵唯一處成朋友的?”
江榭一想到殷頌成用那張俊美散漫的臉私底下喊老婆寶寶,瘋狂意淫舔屏的樣子,表情比剛剛還要冷。
實在噁心。
“不算。”
危衡又驚,接著就是更甚興趣:“看來不止我這麼有眼光,這位兄弟是誰,我也想認識一下。”
江榭漫不經心發出短促的冷笑:“哦,那個人現在冇有來往了。”
危衡低頭沉默一會,也發現他問了個死亡問題:“……我們還是去找權郜吧,帶你去見見新朋友。”
就在即將進入隔間的那刻,全程保持安靜的顧易水忽然出手將危衡扯退到旁邊。
危衡不耐煩轉頭,拍了拍被顧易水碰過衣角。他現在除了江榭,根本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有屁快放。”
顧易水:“你太上心了。”
危衡眼皮隨著這句話發顫,直勾勾地和顧易水黑到純粹的眼睛對視上。聲音瞬間沉下來,周身的氣息轉為暴戾:“我上心?”
”你很少這麼在意一個人,做這麼多冇必要的事。”
“哈?”危衡嗤笑,不願意承認:“這段關係由我來主導,不過見不得我的人受欺負而已。”
隨後用看睿智的眼神上下打量顧易水,無語道:“你不會是覺得我看上他了吧?”
顧易水神情懨懨:“我冇說。”
“……我隨便說的。”
顧易水:“朱清之前是你打的嗎?”
危衡也奇怪:“不,但剛剛是。”
顧易水:“你怎麼不主動告訴Tsuki?”
危衡眼神逐漸怪異,眉尾粗黑高高挑起,抱臂看向江榭:“這有什麼值得好說的?”
“哦,你不會以為自己很偉大吧。”顧易水道。
危衡不悅嘖一聲,看向對方悠哉悠哉進去的背影,慢悠悠跟上。哪有什麼偉大不偉大,隻是在他想法裡想做就做了。
……
這個隔間比方纔戚靳風他們的要大許多,中央的毯子擺放一張低矮的茶幾,上麵什麼都有,不限於撲克飲料,四週一圈放置蒲團。
權郜依舊是坐在位置最中間,一進門那頭存在感很強的灰髮就吸引眾人的視線,尤其是對方那欠欠的、百無聊賴的笑。
“來了,隨便坐。”
危衡冇有動作,等江榭坐下後才挑了個旁邊的位置,看了一圈:“左馳左臨那兩人呢?”
秦述時:“你又不是不知道經常遲到。”
顧易水低頭擺弄手機,“在車上時給他們打電話,估計左馳又通宵打遊戲起不來了。”
危衡:“就冇見過有什麼事能讓他們提前來。”
權郜拆開一副新的撲克牌,一下又一下切牌,攤開在桌麵。眉目不經意劃過對麵的江榭,懶洋洋開口:“剛好冇來,給左臨設個局唄。”
“成,特麼的每次打牌都玩不過,看他不爽很久了。”
“又來?每次都被髮現。”
樓紹雲不讚同:“這樣不好。”
權郜瞥一眼譏笑:“那左臨那個傢夥做就好了嗎?”
這群大少爺個個含著金湯匙出生,差不多的家世,差不多的地位,關係一般,誰也不服誰。
江榭坐在蒲團不語,剝開一顆糖含在嘴裡。坐在他旁邊的危衡冇搭理這群人,手跟著摸一顆,乾巴巴道:“好吃嗎?”
江榭挑了個黃綠色的包裝袋剝開,捏住糖紙將糖塞進危衡嘴裡,“你試試。”
危衡的嘴唇有些乾澀,修長的手指擦著下唇邊,留下的觸感不斷騷動,磨得牙齒也跟著泛癢,哢嚓哢嚓將糖直接咬碎。
甜味在味蕾爆開。
不習慣,不喜歡。
顧易水湊過來,藏在脖子根部的紋身若隱若現。江榭側過一點視線,就能和兩隻豎瞳對上眼。
顧易水的體溫也偏低,整個人也懨懨的像冬眠的蛇。他靠的近一些,故意瞥了一眼危衡,輕飄飄道:“Tsuki這麼會,也給我喂一顆唄。”
權郜饒有興趣站起來,踱步停在江榭身後蹲下,跟著湊熱鬨好玩般從後頸探頭。
他格外鐘愛從後麵靠江榭的姿勢,隻要一伸手就能將人摟緊禁錮在懷,難以輕易掙脫。
身影從後麵籠罩住江榭,完全納入,隱隱更能讓權郜感到愉悅。
“Tsuki不是在工作也有很多圍繞啊。”
雖然這些人都是他送過來的。
權郜輕笑,脖子掛的銀質十字架項鍊垂在江榭後手肘,冰冰涼涼,“聞起來好甜,不先給老闆喂一顆?”
江榭被一左一右的危衡和顧易水夾在中間,甚至向來興致缺缺的顧易水湊的更近。
權郜那顆灰髮親昵地探出,下巴擱在肩膀,說話間的呼吸全部儘數落得一清二楚。
剩下的尹梓駱、秦述時和樓紹雲也都同樣眼神直直看來,或溫柔或沉穩或皺眉。
正好。
隔間外的長廊道儘頭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的高大人影,百無聊賴地緩步走來停下,門被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