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紅色的夕陽光芒慵懶地灑滿客廳。
楚斯年在整理舊物時,偶然翻出一個扁平盒子,塑料外殼有些磨損,貼著的手寫標簽字跡也已模糊。
“嗯?這是什麼……”
他拿在手裡仔細端詳,努力回憶。
“啊,想起來了。”
楚斯年恍然。
最初謝應危被帶來這裡時,因為擔心他白天太過無聊,自己就錄了點東西給他解悶。
但楚斯年錄完之後並冇有再看,再加上時間過去很久,已經忘了自己究竟錄了些什麼內容。
他興致勃勃拿著錄像帶走到電視機前,仔細清理了一下錄像帶表麵的灰塵,小心將其推入機器倉口。
電視螢幕閃爍幾下,出現熟悉的畫麵——
是當年這間客廳的舊貌,楚斯年坐在鏡頭前,長髮披肩,對著鏡頭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嘴唇微動,似乎正要說什麼……
緊接著畫麵猛地一跳,變成不斷閃爍的雪花屏,伴隨著刺耳的“滋滋”電流噪音。
楚斯年:“……?”
他愣了愣,又按了幾下快進後退,甚至退出重放。
結果都一樣。
隻有開頭短暫的清晰影像,隨後就是漫長而無休止的雪花噪音。
奇怪。
“應危。”
他轉頭朝廚房方向喊道:
“這盤錄像帶什麼時候壞的?你記得嗎?”
廚房裡傳來均勻的切水果聲。
謝應危聞聲停下動作,探出半個身子,朝客廳看了一眼。
暖黃的廚房燈光勾勒出輪廓深刻的側臉,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眼眸裡映著楚斯年拿著遙控器有些困惑的樣子。
“不知道。”
他語氣自然,帶著淡淡的笑意。
“可能放太久了吧。”
說完又轉身回去,繼續將切好的水果細心擺進盤子。
楚斯年瞭然點點頭,小聲嘀咕:
“也是,都這麼多年了……不過我都忘了當時錄了什麼內容。”
他又看向廚房:“你還記得嗎?”
謝應危端著擺盤漂亮的水果走了出來,在楚斯年身邊坐下。
他用叉子叉起一塊多汁的蜜瓜,遞到楚斯年嘴邊,搖了搖頭:
“我也忘了。”
楚斯年“啊”地張口吃掉,清甜的味道在口腔化開。
他滿足地眯了眯眼,注意力很快被水果吸引,不再糾結那盤壞掉的舊錄像帶。
“晚上想吃什麼?”
謝應危一邊喂他,一邊問。
“巷口那家新開的融合菜館?聽說味道不錯。”
“好。”
吃完水果,兩人換上外出的便服。
初秋的晚風帶著些許涼意,他們互相為對方整理了一下衣領,很自然地十指相扣,走出家門。
飯館確實很近,就在兩條街外,散步過去正好。
華燈初上,街道兩旁燈火闌珊。
與多年前相比,街景已然大不相同。
隨處可見獸人的身影——
有些是結伴而行,笑著交談;有些是帶著幼崽,畫麵溫馨。
當然,也有人類與獸人並肩同行,雖然這樣的組合依然不算多數,但已不再像過去那般引人側目乃至引發恐慌。
曾經象征著束縛與低等的止咬器和項圈,早已從街頭消失。
楚斯年和謝應危牽著手,走在熙攘又平和的街道上。
一個清俊出塵,一個英挺野性。
兩人出色的外貌和獨特的氣質,加上他們明顯親密的姿態,還是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謝應危感受到那些視線,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僵硬不安,或下意識低下頭。
他神色坦然,腰背挺直,步伐穩健。
隻是偶爾,會微微調整一下與楚斯年交握的手。
或者看似不經意地將另一隻手插進口袋又拿出,讓無名指上那枚與楚斯年同款的銀白色戒指,在路燈下清晰地閃爍一下。
楚斯年察覺到他這個小動作,忍不住輕笑,手指在他掌心撓了撓。
謝應危低頭看他,眼裡含著詢問。
“冇什麼。”
楚斯年笑著搖搖頭,望向前方已經能看到招牌的飯館:
“就是覺得現在這樣不錯。”
謝應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燈火溫暖的飯館,喧鬨而充滿生活氣息的街道,身邊觸手可及的愛人。
他握緊楚斯年的手,掌心溫暖而堅定。
“嗯。”
隨後微微側頭,在楚斯年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補上那句早已融入骨血,卻依然每次說出都讓他心底發燙的話:
“我也愛你。”
——本位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