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雪崖,刑罰堂。
楚斯年緩步踏入時,步伐比平日略顯沉凝,周身縈繞著一層肉眼難辨的低氣壓。
素白衣袍拂過冰冷的地麵,未曾沾染半分塵埃。
淡色的眸子掃過空曠的殿堂,在看到石台上那抹身影時幾不可察地眯了眯。
謝應危已經換回常服,墨發披散,姿態閒適地坐在石台邊緣,兩條長腿甚至悠閒地晃盪著,臉上掛著那副帶著點討好又有點欠揍的嬉皮笑臉。
“師尊,您來了。”
他語氣輕快,彷彿隻是在此地等候多時,而非剛剛倉皇逃竄歸來。
楚斯年在他麵前幾步遠處站定,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冷意:
“你來此處作甚。”
謝應危從石台上跳下來,赤眸亮晶晶地看著他,語氣無比誠懇:
“弟子自知有錯,特來此地請師尊依律懲戒。”
“懲戒?”
楚斯年微微偏過頭,避開過於灼熱的視線:
“你早已出師,我又何必再罰你。”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有些輕,帶著一絲類似賭氣的彆扭。
謝應危敏銳地捕捉到楚斯年語氣中那絲惱火。
他冇有被這疏離的態度嚇退,反而上前一步,伸出手臂,不由分說地就想去抱楚斯年。
“出師了也是您的徒弟,一輩子都是。”
他聲音放軟了些,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楚斯年卻微微側身避開他的擁抱,眉頭蹙起,語氣更冷:
“放手。”
謝應危手臂落了空,也不惱,反而笑了起來,湊得更近,幾乎貼著楚斯年的耳朵,低聲道:
“師尊可是因為弟子又去了花樓,生氣了?”
楚斯年身體微微一僵,冇有回答,隻是抿緊了唇,耳根卻悄悄染上一層薄紅。
他確實不悅,但更不悅的是被這小子一眼看穿心思。
見他不語,謝應危眼中狡黠之色更濃,語氣越發無辜:
“那師尊可就冤枉弟子了。弟子這次去可不是為了尋歡作樂,而是為了師尊,去學了不少有用的東西呢。”
“為了我?”
楚斯年終於轉回頭,淡色的眸子對上他,裡麵寫著明顯的不信與疑問。
“那種地方能學什麼有用的東西?”
謝應危臉上的笑容更深。
他不再解釋,而是忽然彎腰,手臂直接穿過楚斯年的膝彎,另一隻手則攬住他的後背——
“徒兒學了什麼東西,師尊待會兒就知道了。”
話音未落,他手臂猛地用力,竟將楚斯年整個人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楚斯年身體瞬間騰空,隻好攬住謝應危的脖頸以保持平衡。
這個姿勢讓兩人貼得極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謝應危胸膛下沉穩有力的心跳,和手臂上賁張的肌肉線條。
“謝應危!放我下來!”
楚斯年又驚又怒,臉頰緋紅,掙紮著想要落地。
但謝應危抱得很穩,根本不容他掙脫。
謝應危抱著他,幾步走到那方冰冷堅硬的鎮靈石台邊,將楚斯年輕輕放了上去。
楚斯年後背觸及石台冰涼的表麵,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撐著手臂想要坐起,謝應危卻已俯身靠近,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的石台上,將他困在自己與石台之間。
幽藍的光線下,謝應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赤眸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熾熱與某種危險的興奮,嘴角那抹邪氣的笑容越發明顯。
“師尊,弟子今日新學的功課,正好請師尊親自驗收一下,如何?”
他聲音低啞,帶著蠱惑。
楚斯年蹙起眉,正欲斥責這愈發過分的舉動,謝應危卻已有了動作。
他手臂稍一用力,帶著一種巧勁,竟將楚斯年整個人輕巧地翻轉過來,麵朝下趴伏在石台上。
身體瞬間僵住。
石台能夠封閉靈力流轉,此刻體內靈力運轉驟然滯澀,帶來一種不自在感。
石台本身透骨的冰涼,隔著單薄的衣料清晰地傳遞到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還未等他因這曾用於懲戒弟子的姿勢而湧起羞恥與惱怒——
啪!
拍打聲清脆而響亮!
寬厚溫熱的掌心,隔著衣料結結實實地落在似曾相識的位置上。
楚斯年猛地睜大眼睛,淡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他、他……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
一股滾燙的熱流直衝頭頂,瞬間將他整張臉,連同脖頸甚至可能蔓延到衣領下的胸膛,都染成一片熾熱的緋紅。
耳朵裡嗡嗡作響,血液奔流的聲音清晰可聞。
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隨即變得短促而紊亂,大腦宕機。
謝應危……在乾什麼?
不對、不對……這孩子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怎麼會……
等等,所以自己剛剛是被打了嗎?
打了那裡……
謝應危……?
楚斯年的臉頰貼著冰涼堅硬的表麵,腦子裡一片空白。
甚至因為過於驚駭而忘記出聲斥責或反抗,僵硬趴在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