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
楚斯年剛啜了一口的清茶,猛地嗆進氣管,一陣劇烈的咳嗽驟然爆發。
他連忙放下茶盞,以袖掩唇,側過身去,咳得眼尾都泛起了微紅。
一旁的謝應危聞言,先是訝異地挑了挑眉毛,赤眸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迅速轉化為一種饒有興致的笑意。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咳得有些狼狽的楚斯年身上,唇角勾起一個更深的弧度,甚至朝著那邊極其曖昧地眨了眨右眼。
玉清衍被楚斯年這突如其來的咳嗽驚了一下,忙關切道:
“師叔?可是茶水太燙?或是近日操勞?”
楚斯年好不容易壓下咳嗽,擺了擺手,聲音還有些微啞:
“無妨……一時不慎。”
他端起茶盞,藉著飲茶的動作掩飾神色,眼角餘光卻警告地掃向謝應危。
玉清衍不疑有他,轉回話題,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
“師叔,我知道您向來疼愛應危,或許還總覺得他是當年那個需要嚴加管教的孩子。
但他如今確實大了,修為有成,品貌……咳,也還過得去。”
他看了一眼笑吟吟的謝應危,繼續道:
“若能尋一情投意合的道侶,互相扶持,共參大道,也是美事一樁。
當然,我並非要逼迫於他,隻是提醒一下,此事可以納入考量了。”
他說完,又看向謝應危,態度溫和:
“應危,你覺得呢?若有閤眼緣的不妨接觸一二。若無也無需著急,修行要緊。”
謝應危的目光在楚斯年看似平靜,實則暗藏警告的臉上溜了一圈,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甚至帶上了點狐狸般的狡黠。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朗:
“宗主,關於這道侶之事嘛……弟子還真有一件事,想稟報您知曉。”
“哦?”
玉清衍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
“可是已有意中人了?”
楚斯年握著茶盞的手指收緊,趁著玉清衍注意力全在謝應危身上,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裡的警告意味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敢現在說試試!
自那日在遺地之中情難自禁吻了謝應危,雖然後來順理成章確定了道侶關係,至今已有數月,但他心中始終存著一份赧然與顧慮。
總覺得自己活了幾百年,卻與自家徒弟整日冇羞冇臊……實在有些為老不尊的嫌疑。
他並非想一直隱瞞玉清衍,隻是覺得時機未到,需得慢慢鋪墊。
若驟然說破,以玉清衍對謝應危的看重和對禮法規矩的堅持,恐怕受到的衝擊不會小,當場暈過去都有可能。
謝應危接收到楚斯年殺氣騰騰的眼神,臉上的笑容差點冇繃住。
師尊當真是可愛。
他眼珠飛快一轉,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語氣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弟子是想說,弟子對道侶之事……眼下還不太感興趣。”
玉清衍聞言,略顯失望但也能理解:
“無妨,修行之人,道心堅定亦是好事。”
謝應危卻話鋒又是一轉,笑眯眯地補充道:
“不過,若他日真要尋道侶,弟子倒希望能得師尊親自指點一二。
畢竟師尊見多識廣,又最瞭解弟子脾性,有師尊把關,定然錯不了。”
說著,還特意朝著楚斯年的方向拱了拱手,一臉“尊師重道”的模樣。
楚斯年:“……”
玉清衍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你這孩子,道侶之事如何能讓仙君指點?不過師叔若肯為你考量,自然是極好的。”
他並未深想。
謝應危卻得寸進尺,湊近玉清衍一些,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道:
“宗主,您也彆光操心我呀。您看,弟子如今好歹有人管教,可您呢?這麼多年為漱玉宗,為我這不成器的操勞,至今還是孤身一人。我聽說……”
他聲音壓得更低,故作神秘:
“聽聞玄音閣的那位青蕪仙子,近來對您可是頗為關注,上次在外相遇,她還特意問我,宗主近來可好,是否有空閒品茗論道呢。”
玉清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肉眼可見地泛起一層薄紅,眼神也有些飄忽起來:
“什、什麼青蕪仙子?你、你胡說什麼!哪有的事!”
謝應危見狀,心中大樂,麵上卻越發誠懇,乾脆站起身,親昵地攙住玉清衍的胳膊,半推半哄地就帶著他往殿外走:
“宗主,您就彆不好意思了。那位青蕪仙子我可是見過的,容姿清麗,性情溫婉,修為也不俗,對您傾慕已久可不是假的。
您這麼多年照顧我,操心宗門,也該為自己尋一位知心伴侶,共度漫漫道途了。
走走走,今日天色尚好,您不若下山走走,順便……呃,路過玄音閣的彆院看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分說,連哄帶騙,就把試圖辯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的玉清衍架出玉塵宮主殿,一路朝著下山的路口勸去。
玉清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暈頭轉向,哪裡還顧得上追問謝應危的“道侶之事”,稀裡糊塗就被連推帶送地哄下拂雪崖。
待到謝應危回來,殿門被輕輕合上。
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臉上那副哄騙長輩的乖巧笑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帶著侵略性與得逞意味的灼熱笑意。
赤眸緊緊鎖住殿中那道依舊端坐,試圖維持清冷姿態的素白身影,一步步走近。
“師尊。現在可冇彆人打擾了。”
他停在楚斯年麵前微微傾身,雙手撐在椅臂上,將他困在自己與椅背之間。
這個姿勢極具壓迫感,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呼吸幾乎可聞。
謝應危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微寒氣,混合著他本身熾熱的體溫,形成一種奇異而撩人的反差。
“方纔的事……”
他故意拖長調子,目光流連在楚斯年看似平靜卻已微微抿緊的淡色唇瓣上,意有所指:
“可否接著來?”
楚斯年抬眸,淡色的眼底映出謝應危那張寫滿“不懷好意”的俊臉。
他眉頭微蹙,臉上那層因玉清衍到來而強行披上的清冷外衣,此刻在謝應危毫不掩飾的意圖下,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耳根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熱。
他彆開視線,聲音努力保持著一貫的平穩,卻隱約透出一絲緊繃:
“胡鬨。白日宣淫,成何體統。”
“體統?”
謝應危輕笑出聲,非但冇有退開,反而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楚斯年的臉頰,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敏感的耳廓:
“在師尊麵前,弟子何時講過體統?”
他伸出手,指尖極其輕佻地勾起楚斯年一縷垂落在胸前的粉白髮絲,在指間纏繞把玩,語氣越發狎昵,帶著毫不掩飾的誘惑與挑釁:
“還是說……師尊其實心裡也想,隻是嘴上不肯承認?”
他另一隻手悄然下滑,隔著那層素白衣料,若有似無地撫過楚斯年的腰側,感覺到掌下身體瞬間的僵硬。
“師尊難道不想與弟子做些更痛快的事?”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貼著耳廓用氣音送出。
楚斯年呼吸一滯,被他圈在椅中的身體微微向後仰,試圖拉開一點距離,卻隻是更緊地貼住椅背。
臉頰上那層極淡的紅暈終於無法抑製地蔓延開來,染紅了耳根與脖頸。
淡色的眸子重新轉回來,對上謝應危灼亮逼人的赤瞳,裡麵羞惱與一絲被說中心事的狼狽交織,卻依舊強撐著師尊的威嚴:
“謝、應、危!你……放肆!”
隻是這嗬斥,因為氣息不穩和臉頰緋紅,聽起來實在冇什麼威懾力,反倒像是某種欲拒還迎的邀請。
謝應危眼中笑意更深,知道自家師尊這薄薄的臉皮快要撐到極限了。
他不再多言,低頭再次吻上微涼柔軟的唇瓣。
“唔……”
楚斯年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抵在謝應危胸前的手,力道卻漸漸軟化。
緊閉的眼睫劇烈顫抖著,最終緩緩垂下,默許了這場於清白天光下的親密。
什麼白日宣淫,什麼體統規矩……
在眼前這人熾熱而執著的愛意麪前,似乎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隻剩下唇齒間交融的溫度,與胸腔裡失控的心跳,無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