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塵宮,拂雪崖永恒的寒意似乎都被某種無形的暖流悄然驅散幾分。
素雅的寢殿內,靈燈調至最暗,隻餘下朦朧的光暈,勾勒出床榻上交疊的身影。
謝應危將楚斯年困在身下,手臂撐在他頭側,墨黑的長髮有幾縷垂落,與鋪散在枕上的粉白長髮曖昧地糾纏在一起。
他赤眸灼亮,像盯住獵物的獸,又盛滿了快要溢位來的深情與占有,一瞬不瞬地鎖著身下人清冷的臉。
“師尊……”
他低啞著喚了一聲,指尖撫過楚斯年微涼的側臉,順著下頜線條緩緩下滑,掠過那截白皙的脖頸,流連在素白寢衣微微敞開的領口邊緣。
楚斯年並未反抗,隻是靜靜地躺在那裡,淡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
他任由謝應危的手指作亂,呼吸比平時略快了些,臉頰染上一層幾乎看不出的緋色,如同雪地映了霞光。
當謝應危的指尖試圖更進一步,探入衣襟時,他才微微偏過頭,避開過於熾熱的凝視。
卻並未出聲阻止,隻是睫毛輕輕顫了顫。
謝應危喉結滾動,低頭,吻先是落在楚斯年的眉心。
隨即一路向下,輕啄過鼻尖,最終覆上淡色的唇。
起初是溫柔的試探,唇瓣廝磨,氣息交融。
很快便不滿足於此,舌尖抵開微合的齒關,加深了這個吻。
熾熱、纏綿,帶著毫不遮掩的渴望與索取。
楚斯年最初有些被動,漸漸地也抬手攀住謝應危的肩膀,指尖收緊抓皺衣料。
他迴應了這個吻,雖然依舊含蓄,卻已足夠讓謝應危欣喜若狂。
寢衣的繫帶在不知不覺間鬆散,溫熱的手掌貼上微涼的肌膚,帶來一陣戰栗。
呼吸聲在寂靜的殿內變得清晰可聞,交織著細碎的水聲與衣料摩擦的窸窣。
就在謝應危的手順著光滑的脊背向下,幾乎要觸及更隱秘之處,楚斯年那雙迷濛的淡眸倏然清明瞭一瞬。
他猛地偏頭,躲開謝應危再次落下的吻,手掌抵住對方結實的胸膛,聲音還帶著一絲情動的微啞,卻已恢複平日的清冷底色:
“等等……宗主來了。”
謝應危動作一滯,赤眸中慾念未消,眉頭不滿地蹙起,側耳傾聽。
果然,殿外風雪聲中隱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氣息,正朝著玉塵宮靠近。
若是往常,謝應危定然要在心裡咒罵這不合時宜的打擾,然後委委屈屈地離開。
可此刻,看著身下師尊迅速恢複清明的神色,他眼珠一轉,非但不慌,反而勾起一抹邪氣十足的笑。
他冇退開,反而就著這個居高臨下的姿勢,俯身又在楚斯年頸側偷了個吻。
然後才慢條斯理地用被子將兩人胡亂一裹,手臂更緊地環住楚斯年的腰,語氣慵懶又帶著點惡作劇般的挑釁:
“剛好,既然來了,也該讓他知道知道,我們倆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省得他總拿看小孩的眼神瞧我。”
他說得理直氣壯,甚至有點期待玉清衍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時的表情。
楚斯年聞言,臉色微變。
他知道謝應危膽大包天,卻冇想到他敢這麼胡來。
讓玉清衍看到他們此刻這般模樣?
恐怕那位本就憂心忡忡的宗主,當場就得嚇出個好歹來,更彆提後續可能引發的軒然大波。
謝應危的教化值任務早已完成,怎地還是如此頑劣?
“胡鬨!”
楚斯年低斥一聲,原本抵在謝應危胸口的手猛地用力一推。
與此同時,他心念微動,一直收斂著的浩瀚靈力瞬間湧出。
謝應危隻覺得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襲來,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連同身上裹著的錦被就“呼”地一下脫離床榻,眼前景象飛速旋轉。
“師尊你——!”
驚呼聲未落,他已經被那股靈力迅疾地丟出寢殿內室。
穿過珠簾,越過外間,最後“噗”地一聲,穩穩噹噹地落在外殿角落一張鋪著厚厚絨毯的軟榻上。
錦被將他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瞪得溜圓的赤眸和淩亂的黑髮。
而寢殿內,楚斯年已經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整理好略微淩亂的寢衣,繫好衣帶,甚至順手拂平床鋪上剛纔糾纏的褶皺。
除了臉頰上那抹未完全褪去的極淡紅暈,和略微急促的呼吸,他已然恢覆成那個清冷出塵的映雪仙君。
淡淡瞥了一眼外間軟榻上那個還在掙紮著想從被子裡鑽出來的“蠶蛹”,聲音平靜無波:
“安靜待著。莫要出聲。”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謝應危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瞪視。
理了理衣袖,步履從容地朝著殿門口走去,準備去迎接全然不知自己剛剛打斷了何等好事的宗主大人。
……
玉塵宮主殿內,茶香清逸。
楚斯年端坐主位,素衣如雪,神色是一貫的平淡清冷,他看著走進殿來的玉清衍,心下稍安——
宗主看起來精神確實好了許多。
自那日上古遺地淨化,純淨靈氣反哺外界以來,不過月餘,整個修仙界的靈氣環境已大為改善。
玉清衍身為漱玉宗主本就修為精深,得益於此,境界隱有鬆動提升之象,連帶著人也彷彿年輕幾歲。
滿頭霜發雖未複烏黑,眉宇間沉鬱的滄桑與疲憊卻散去大半,此刻臉上更是帶著輕鬆的笑意,步履也輕快許多。
“師叔。”
玉清衍拱手行禮,語氣比往日更添三分敬重與親近。
若非眼前之人,莫說應危,便是這天下修士,恐怕還要在汙濁絕望中掙紮更久。
楚斯年微微頷首:“宗主請坐。”
他正欲詢問宗門近況,以轉移方纔那點不自在——
殿門口珠簾輕響,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已走了進來。
是謝應危。
他已換好外出時的正式弟子服,墨黑的長髮用玉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俊美無儔的麵容。
許是因為剛剛被丟出去的緣故,臉色還有些微紅,卻絲毫不減其風采,反而平添幾分鮮活氣。
嘴角噙著一抹帶著點玩世不恭卻又格外耀眼的笑意,赤眸亮晶晶的。
先飛快地瞟了楚斯年一眼,眼神裡帶著促狹和未儘的怨念,隨即才轉向玉清衍,笑嘻嘻地拱手:
“宗主今日怎麼有空上拂雪崖了?看您氣色大好,修為似有精進,真是可喜可賀!”
他如今身量早已超過玉清衍,肩寬腰窄,站在那裡便是一道奪目的風景,言語間雖仍帶著幾分跳脫,卻已有了青年人的沉穩氣度。
玉清衍看著他,眼中欣慰之色更濃,笑著擺手:
“不過是托了師叔的福,天地靈氣澄澈,修行順暢了些許。倒是你,瞧著又結實了些,在拂雪崖跟著師叔,看來是用功了。”
他今日心情顯然極好,寒暄兩句,便轉向楚斯年,笑意盈盈道:
“師叔,我今日來正是為了應危的事,他既來了,正好一併說說。”
楚斯年端起茶盞,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不動聲色:
“哦?何事?”
玉清衍未曾察覺他細微的動作,自顧自笑道:
“是好事。近來宗門事務漸順,外間交流也多了起來。
不少相熟的門派道友,乃至一些頗有聲望的世家,都或明或暗地打聽應危,言語間頗多讚譽。
更有甚者,直接詢問他是否已有道侶,家中若有適齡出色的女修,都想與他結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