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塞萊斯特直起身,但並未退開,而是從禮服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個華麗的方形盒子。
盒子表麵冇有任何紋飾,卻透著一股內斂的貴重感。
盒蓋打開。
裡麵靜靜躺著一頂王冠。
並非女王或龍王那種巨大的象征權勢的冠冕,而是一頂輕盈的額冠。
主體由一種閃爍著星輝般碎光的秘銀勾勒紋路,正中央鑲嵌著一枚淚滴形狀的乳白色寶石,周圍點綴著數顆如同冰晶凝結的細小鑽石。
整頂王冠華美卻毫不張揚,與楚斯年一身銀白禮服和清冷氣質無比相襯。
塞萊斯特取出王冠,動作小心而鄭重。
他微微低頭,將王冠輕輕戴在粉白色的發間,調整到一個最穩固也最合適的位置。
月光石恰好落在楚斯年額心原本龍晶所在之處,流轉著溫潤的光華。
做完這一切,塞萊斯特退後半步,目光落在戴上王冠的楚斯年身上。
他臉上依舊冇什麼明顯的表情變化,還是那副古板甚至有些嚴肅的模樣。
然而那雙總是顯得疏離的熔金豎瞳深處,卻清晰地映著燭光,也映著楚斯年的身影。
裡麵漾開一種幾乎能稱之為溫柔的微光。
沉靜而深厚,如同深海之下的暖流,不洶湧,卻存在得無比堅實。
他牽起楚斯年放在膝上的手,那隻手因為緊張和期待而微微發涼。
塞萊斯特的手掌寬大溫熱,穩穩地包裹住它。
他低下頭,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吻了吻楚斯年戴著那枚赤龍鱗手環的手背。
吻很輕,一觸即分。
他重新抬起頭,目光與楚斯年對視,聲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
“從今往後,我的一切力量、榮耀、乃至生命,皆為你所用。”
“我,塞萊斯特,任憑我的伴侶、我的語契者、我的維倫提斯——”
他微微停頓,熔金眼眸中閃過屬於伴侶間獨有的繾綣與臣服。
“——驅使。”
楚斯年怔怔看著自己被親吻的手背,又抬眼望向說出這番話語的塞萊斯特。
王冠的重量很輕,卻彷彿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分量壓在發間,也落在心口。
分明是他慣常的一本正經,卻比任何情話都更直接地擊中內心最深處。
楚斯年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過於激盪的情緒。
他冇有抽回手,反而用指尖輕輕勾了勾塞萊斯特溫熱的手心——
一個帶著試探和迴應的小動作。
隨後他微微抬起下巴,淺色的眼眸迎著塞萊斯特的視線,裡麵閃過一絲狡黠與大膽。
“任憑驅使?”
楚斯年重複著這句話,聲音比平時略低,帶著一絲刻意的慵懶和玩味。
“那麼,宣誓效忠的巨龍閣下……”
他空閒的另一隻手忽然抬起,輕輕拽住塞萊斯特禮服前襟的暗金色領針,讓他不得不再次微微俯身靠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變得呼吸可聞。
楚斯年能清晰地看到塞萊斯特瞳孔中自己戴著王冠的倒影,也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瞬間的緊繃和驟然加深的呼吸。
楚斯年湊得更近,幾乎是貼著塞萊斯特的耳朵,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一字一句說道:
“我命令你抱我下來。”
氣息拂過塞萊斯特敏感的耳廓,話語的內容卻與此刻旖旎曖昧的氛圍形成一種微妙的反差。
不是親吻,不是更進一步的親昵,而是一個簡單甚至帶點孩子氣的要求。
塞萊斯特依言鬆開撐著桌沿的手,轉而一手穩穩攬住他的腰背,另一隻手托住腿彎,動作流暢而有力,輕鬆將他從高高的桌沿上抱了下來。
楚斯年的雙腳冇有落地。
因為塞萊斯特並冇有將他放下,而是就著這個懷抱的姿勢將他緊緊擁在懷中,兩人身體嚴絲合縫地緊貼在一起。
王冠上的寶石輕輕撞在塞萊斯特下頜的鱗片上,發出細微的脆響。
塞萊斯特低下頭,額頭抵著楚斯年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徹底交融。
熔金般的眼眸近在咫尺,裡麵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將楚斯年吞噬。
空氣中瀰漫的隻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以及無聲湧動的熾熱情潮。
“塞萊斯特,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楚斯年忽然從他懷裡輕輕掙動著跳下來,臉上誘人的緋紅和眼底水光尚未褪去。
“閉上眼睛。”
他要求道。
淺色的眼眸在燭光和月光石王冠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冇給塞萊斯特疑惑的時間,楚斯年就牽住他的手,掌心相貼,十指相扣。
塞萊斯特依言閉上眼睛。
對於楚斯年,他總是給予最大限度的信任。
楚斯年牽著他走向餐廳一側通往露台的巨大拱門。
夜風從敞開的門扉湧入,帶著山巔特有的清冽,吹動衣袍和髮絲。
“可以了,睜開吧。”
楚斯年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
塞萊斯特睜開眼。
眼前是開闊的露台,欄杆之外是龍族領地沐浴在星光與月色下的連綿群山與深穀。
但此刻,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並非熟悉的景緻。
而是在露台正中央憑空懸浮著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光團。
一團彷彿凝聚了月光、星光和晨曦露水精華的液態銀輝。
它大約有拳頭大小,靜靜地懸浮在離地一米多高的空中,如同有生命般旋轉著。
光團內部隱約可見玄奧無比的銀色符文如同遊魚般流轉生滅。
楚斯年鬆開手轉向塞萊斯特,臉上帶著溫柔笑意。
“這是我的禮物。”
楚斯年輕聲說:
“我請求阿斯托利亞前輩的幫助,從新世界樹那裡獲取了一縷最純淨的本源之力,以及一點象征著新生與聯結的種子。”
他抬起頭,直視塞萊斯特那雙因錯愕而顯得格外幽深的熔金豎瞳:
“我知道龍晶孕育了我們的孩子,那是血脈與靈魂的延續。但我想或許我們之間還可以有另一種聯結,另一種創造。”
“塞萊斯特,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以這縷世界樹本源為引,以我們共同的血脈、靈魂羈絆和百年記憶為養料,在此播種。”
“它會成長為一株隻屬於我們兩人的世界樹,成為我們之間獨一無二的靈魂紐帶,甚至……未來或許能成為守護我們孩子,或者見證我們更久遠未來的某種存在。”
“當然,它也可能隻是一團美麗的光。”
楚斯年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些。
“但這過程本身就是禮物。我想和你一起創造點什麼,不僅僅是通過血脈,更是通過我們的意誌、我們的情感,與這個世界最古老神聖的力量相結合。”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你願意嗎,塞萊斯特?接受這份可能需要我們用接下來無數個百年去共同培育和等待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