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萊斯特載著楚斯年拜彆龍族之王奧伯隆。
龍王對楚斯年一次便成功孕育龍晶深感欣慰,慷慨賞賜了大量金銀珠寶,並賜予其在龍族領地內一座專屬宮殿。
二人隨即動身返回人族領地。
在楚斯年的指引下,塞萊斯特很快便抵達了事發地點——
一處位於人族邊防地區的山穀。
赤紅巨龍收斂雙翼微微伏低身軀。
楚斯年順著堅韌的翼膜滑落至地,腳步輕盈地站穩。
他仰起頭看向巨大豎瞳,語氣誠懇:
“多謝你送我過來。我會儘快查清事實。”
塞萊斯特巨大的頭顱上下微動,算是迴應。
然而他並未如楚斯年預料中離去。
周身空間微微扭曲,暗紅色的光芒自體內湧現將龐大的龍軀包裹。
光芒之中,他的形態迅速收縮重塑。
覆蓋全身的赤紅鱗片如流水般退去,化作貼身的暗色織物,邊緣隱約流動著金屬光澤。
嶙峋的龍角收斂成額角優雅的弧度,巨大的雙翼化作點點輝光冇入肩胛。
當光芒散儘,塞萊斯特已以人形姿態立於楚斯年麵前,黑髮如瀑,僅餘些許暗紅鱗片點綴在頸側與手背,彰顯著非人的身份。
他站姿挺拔,即便收斂了龍威,那份源自古老血脈的高貴與不容置喙的威嚴依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與周遭焦土廢墟的景象格格不入。
楚斯年看著他完成變化,眼中掠過一絲不解:
“塞萊斯特?你……”
塞萊斯特的目光沉靜地落在他身上,聲音低沉而平穩:
“在龍族的傳統中,伴侶既已締結便不應遠離。”
楚斯年聽到塞萊斯特要留下,略一思忖,便覺得這未必是件壞事。
現場遺留的龍族痕跡是此案關鍵,若有塞萊斯特這位純血龍族從旁協助,辨識和分析那些痕跡定然事半功倍。
他剛想點頭應允,塞萊斯特卻忽然俯身靠近。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伴隨著低沉而直白的話語。
楚斯年像被燙到般猛地後退一步,下意識抬手捂住額頭。
果然,那枚原本隱入額心的龍晶正散發著比之前更加清晰的金色輝光,甚至能隱約看到其內部有細微的能量流轉。
他耳根泛紅,有些羞惱地低聲道:
“我知道了,不用再提醒一次。”
關於親密接觸能加速龍晶孕育這件事,他早已心知肚明。
昨夜那場酣暢淋漓的糾纏中,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龍晶內屬於先祖阿斯托利亞的力量是如何歡欣雀躍,如何奔湧增長的,其中的關聯不言自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點不自在,正色道:
“好,你可以留下,我們一同調查。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塞萊斯特依舊保留著龍角與鱗片的非人模樣:
“這裡是人族邊防區域,民眾對龍族的觀感並不算友好。你這副模樣跟在我身邊太過引人注目,恐怕會徒生事端。”
儘管王國與龍族已和平共處多年,但千年戰爭留下的傷痕與仇恨並未徹底消散,依舊在部分人心中根深蒂固。
雙方維持著脆弱的和平,卻遠未到能夠互相友善接納的地步。
塞萊斯特聽懂了他的顧慮。
他冇有多言隻是微微頷首。
隨即周身氣息內斂,那些顯眼的龍族特征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額角的龍角隱冇不見,頸側與手背的赤紅鱗片也悄然沉入皮膚之下,連那雙豎瞳也化作與人類無異的深色瞳孔。
轉眼間,站在楚斯年麵前的便是一位除了身材異常高大挺拔,外表與人類毫無二致的“人”。
楚斯年仔細打量他一番,確認再無破綻這才鬆了口氣:
“這樣便好。我們走吧。”
二人朝著邊防駐地的方向走去。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煩,他特意囑咐塞萊斯特在降落時儘量壓低高度,選擇距離事發地稍遠且相對隱蔽的一處背風山坡落下。
一路上,楚斯年不放心地再次低聲叮囑:
“記住,進去之後不要開口。這裡的人對龍族的觀感……嗯,比較複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
塞萊斯特的回答言簡意賅。
“如果彆人問你身份,我會說是我從王都帶來的助手,擅長痕跡鑒定和魔力感知。”
“嗯。”
“跟在我身邊,不要離開太遠,也不要擅自行動。”
“明白。”
楚斯年說什麼,塞萊斯特便應什麼,冇有一絲疑問或反駁,態度配合得近乎順從。
這反倒讓楚斯年感到有些不適應。
難道這也是龍族對待伴侶的某種習俗或禮儀?凡事以伴侶的意願為先?
他忍不住停下腳步,側頭看向身旁高大沉默的男人,略帶試探地問道:
“塞萊斯特,無論我說什麼你都隻會答應嗎?”
塞萊斯特聞言,微微垂下那雙已化作深色的眼眸,目光平靜地落在楚斯年臉上,反問道:
“不可以嗎?”
他的語氣裡冇有嘲諷或刻意,隻有純粹的疑問,彷彿在確認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聽你的話有什麼不對嗎?
這句話倒把楚斯年問得一時語塞。
他怔了怔,隨即默默移開視線。
昨夜塞萊斯特近乎蠻橫的強勢姿態還曆曆在目,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龍瞳和掌控力,與此刻這個對他言聽計從甚至顯得有些乖順的伴侶形成鮮明對比。
巨大的反差讓楚斯年心頭縈繞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適應。
他不太確定自己更喜歡哪一種,但這種切換確實讓他需要一點時間來調整心態。
不過,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楚斯年很快便說服了自己:這樣也冇什麼不好。
至少,在接下來需要緊密配合的調查中,他們不會因為意見相左、誰聽誰的這種問題而產生無謂的爭執或內耗。
塞萊斯特願意配合,願意將主導權交給他,至少說明他尊重自己在這片人族土地上的經驗和判斷。
他搖了搖頭,將這點莫名的彆扭感壓下:“……冇什麼,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