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萊斯特已在一扇雕刻著古老龍語符文的巨大石門前靜立等候。
他換上了一套與瞳色相呼應的暗金與赤紅交織的儀式禮服。
禮服的上身是貼合挺拔線條的暗金色鱗甲狀護胸,邊緣以赤紅色的金屬絲線勾勒出繁複的火焰紋路。
寬大的赤紅鬥篷自肩頭垂落,以秘銀打造的鏈條固定,鬥篷邊緣綴著細小的深色寶石。
他的腰間束著一條鑲嵌有碩大琥珀色晶石的腰帶,手臂和脛部同樣佩戴著雕琢成龍鱗層疊形態的華麗護甲,整個人顯得威嚴而厚重,充滿了龍族特有的力量與華貴之美。
他並未親眼見過世界樹,此處是龍族最核心的禁地。
但他手中有一本由奧伯隆陛下賜予的古老典籍,記載了由曆代語契者留下的關於世界樹見聞的珍貴記錄,因此他對即將麵對的儀式並非全然陌生。
正當他默默回想著古籍中的記載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塞萊斯特轉過身,隻見艾絲梅拉達引著楚斯年緩緩走來。
當看清楚斯年此刻的模樣時,他慣常緊抿的唇線微微鬆弛,呈現出一種近乎訝異的弧度。
楚斯年身著一套以銀白為主色調的繁複禮服,層層疊疊的輕紗與絲綢構築出蓬鬆而莊重的輪廓,長長的拖尾如同流淌的月華。
頭戴一頂鑲嵌著無數月光石與冰晶鑽的銀冠,冠冕的造型宛如交織的龍角與枝蔓,垂下細碎的銀鏈,輕撫過光潔的額頭。
不僅僅是頭冠,身體的每一處都被極致的華美所包裹——
修長的十指戴滿了鑲嵌著各色寶石的戒指,手腕上疊戴著精巧的手鍊與厚重的臂釧,甚至連腳踝處也繫著綴有鈴鐺的細鏈與雕花足環。
耳畔搖曳著流蘇長墜,額間點綴著水滴狀的額飾。
麵前垂落的一道珍珠與銀鏈交織的麵簾,半掩住精緻的麵容,隨著步伐發出細微的清響。
隻有楚斯年自己知道,這一身層層疊疊的華服與金屬配飾究竟有多麼沉重。
他必須小心翼翼地控製步伐,才能維持著莊重的姿態緩慢前行。
如此極繁的裝飾,若換作他人恐怕早已被鋪天蓋地的珠光寶氣所淹冇。
然而在塞萊斯特眼中,所有華麗配飾此刻都淪為了模糊的背景。
視線穿透晃動的珠簾,牢牢地鎖定在楚斯年身上。
他像是被妥帖安放在華麗珠寶盒中唯一的珍寶,周遭一切輝煌都隻是為了襯托他的存在。
半掩的麵容非但冇有折損光彩,反而增添了一種神秘而動人的韻味,足以擾亂觀者的心神。
塞萊斯特感到胸腔內的心臟似乎不受控製地加速搏動了一下,一股陌生又灼熱的情感伴隨著某種悸動悄然蔓延。
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繼續凝視。
艾絲梅拉達將兩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唇角掠過一絲瞭然的微笑。
她上前一步,聲音莊重而舒緩:
“時候已到,世界樹正在等待它的孩子們。”
她轉向石門,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低聲吟誦起古老而晦澀的龍語咒文。
隨著她的吟唱,石門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柔和而神聖的金色光輝。
沉重的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門後並非想象中的殿堂或洞窟,而是一片瀰漫著朦朧光暈的奇異空間。
充沛的生命能量如同溫暖的潮汐從中湧出,拂過眾人的麵龐。
“進去吧。”
艾絲梅拉達側身讓開道路,目光慈和地看著他們:
“遵循古老的契約,聆聽世界樹的指引。願生命之源祝福你們。”
塞萊斯特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踏入光暈之中。
他走出兩步,似有所覺,停下腳步,回身向仍站在門外的楚斯年伸出了手。
那隻覆蓋著暗金鱗甲的手掌穩定而有力,熔金豎瞳中之前的慌亂已被壓下,隻剩下沉穩的邀請。
楚斯年隔著搖曳的珠簾對上他的目光。
他能感覺到門後那片空間傳來的與他血脈隱隱共鳴的呼喚。
輕輕吸了口氣,抬起被重重華服與飾品包裹的手臂,將自己微涼的手指輕輕放在塞萊斯特溫熱的掌心。
塞萊斯特立刻收攏手掌,小心翼翼地牽著他一同邁入神聖的光暈之中。
他們彷彿踏入了一個由純粹的光與生命能量構築的秘境。
腳下並非實地,而是氤氳著柔和白光的霧氣,行走其上卻如履平地。
空間的中心,矗立著一棵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與美麗的巨樹——世界樹。
它的樹乾粗壯得超乎想象,樹皮呈現出溫潤如玉的質感,其上流淌著淡淡的銀色光脈。
枝葉並非凡間所見的綠色,而是由無數種柔和色彩的光暈交織而成,如同將晨曦、晚霞與星輝一同揉碎,編織成了巨大的華蓋。
每一片葉子都像是一個微縮的世界,閃爍著獨特的光芒。
整個空間都迴盪著低沉而悅耳的嗡鳴,如同這棵古老神樹的心跳與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生命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讓人感覺身心被徹底淨化。
楚斯年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屬於語契者的血脈正在歡欣雀躍,與這棵巨樹產生強烈的共鳴。
更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與他同源,卻遠比他現在強大無數倍的古老氣息——
那位開創了曆史的大魔導師的力量殘留。
僅僅是這縷跨越漫長時光的氣息就讓他心神震顫,忍不住想象當初那位先祖究竟擁有怎樣通天徹地的偉力,才能創造出如此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