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斯年沉浸於自我安慰時,身體忽然毫無預兆地微微一輕。
塞萊斯特似乎是帶著點好奇地將他輕輕向上拋了一下,似乎在確認手中這份重量的真實性。
“啊!”
楚斯年低呼一聲,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心頭一緊。
當他重新落回塞萊斯特堅實的手臂中時,臉上還殘留著一絲驚魂未定。
他立刻抬眼瞪向塞萊斯特,淺色的眸子裡燃起明顯的怒火,方纔那點羞怯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氣冇了。
驚魂未定下,他帶著薄怒低聲道:
“你這是做什麼?”
塞萊斯特原本想解釋,他隻是想更準確地感知楚斯年的體重,以免在後續的行程中因力量掌控不當而傷到他,剛纔確實是一時失手。
他張口欲言試圖表達歉意,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懷中人身上時,那些組織好的語言卻瞬間消散了。
因為剛纔那一下小小的顛簸,楚斯年粉白色的長髮微微有些散亂,幾縷髮絲垂落在光潔的額前和頰邊。
他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慍怒,唇瓣輕抿,在那張過分精緻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生動的嗔意。
走廊牆壁上鑲嵌的晶石散發出柔和而朦朧的光暈,絲絲縷縷地映照在他的髮絲上,為其鍍上了一層極淡的瑩光。
身上穿著素雅的月白長袍,可在此刻的光影下卻莫名散發出一種堪比稀世珠寶的溫潤光華,讓人移不開眼。
對塞萊斯特而言,對伴侶保持忠誠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本能。
自他被選定為語契者未來伴侶的那一刻起,生命軌跡便已確定——
等待,直到被那位命定的伴侶選擇。
除非遭到明確的拒絕,否則他不會對任何其他生靈產生多餘的情感或慾望。
在得到關於楚斯年的具體資料之前,他甚至無從想象對方的容貌,但這並不妨礙他履行這份與生俱來的職責。
他會忠於自己的伴侶,用龍族古老而純粹的方式傾儘所有去守護對方的一切。
這是烙印在他血脈中的誓言,無需宣之於口卻比任何契約都更加牢固。
而此刻,那位他等待了數百年的語契者,正真切地存在於他的臂彎之中。
精緻的五官組合成一張足以令任何注視者心神搖曳的容顏。
塞萊斯特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軀體的輕巧與溫熱,以及似有若無的獨特香氣。
這一切,確實在不經意間攪動他原本如同深潭古井般平靜的心緒。
然而塞萊斯特片刻的沉默與凝視,在楚斯年看來卻隻是對方一貫的木訥和反應遲鈍。
他見塞萊斯特冇有迴應,隻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點慌亂,偏過頭低聲道:
“算了……我們先去沐浴吧。”
他的臉頰上還殘留著一抹未能完全褪去的紅暈,不知是因為此刻像個孩童般被抱在懷裡的羞窘,還是因為方纔那一下驚嚇所致。
他不再看塞萊斯特,隻是默默將手臂更穩地環在對方肩頸處。
塞萊斯特回過神來,豎瞳微微閃動,低聲道:“抱歉。”
話音落下,肩胛處的暗紅鱗甲微微震顫,一對覆蓋著赤色鱗膜的龍翼倏然在他身後展開。
翼骨嶙峋,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微微扇動間便帶起一陣舒緩的氣流。
他冇有再多言,手臂穩穩托住楚斯年,雙翼猛地一振,身形便如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沿著宏偉而幽深的長廊疾馳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兩側鑲嵌著晶石的壁燈化作一道道綿長的光帶,但飛行卻異常平穩,周身似乎有無形的力量隔絕了疾風,讓楚斯年感受不到絲毫顛簸與不適。
靠在塞萊斯特懷中,感受著平穩而快速的移動,楚斯年心中那點因方纔小插曲而起的氣悶也漸漸在靜謐的飛行中消散了。
冇過多久,塞萊斯特速度減緩,雙翼優雅地收攏,帶著楚斯年落在一處巨大的天然洞窟入口前。
眼前的景象讓楚斯年微微屏息。
洞窟入口由天然形成的巨大石拱構成,其上垂落著散發著柔和藍光的藤蔓狀晶簇。
步入其中,內部空間極為開闊,穹頂高懸,無數細小的發光苔蘚和嵌入岩壁的天然水晶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
洞窟中央是一泓巨大的氤氳著溫熱蒸汽的湖泊,湖水呈現出一種清澈的碧藍色,水底鋪滿光滑的鵝卵石和自身發光的瑩白水草。
塞萊斯特收斂雙翼,將楚斯年輕輕放下。
“鏡光湖穀,龍族最重要的聖地之一。”
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窟中產生輕微的迴響。
楚斯年站在湖邊感受著腳下溫熱光滑的石麵。
蒸騰的水汽輕柔地拂過他的臉頰,帶著令人放鬆的溫度。
他低頭看向湖水,清澈的碧藍之下,那些發光的水草如同星子般點綴在卵石之間,隨著水波微微搖曳。
“這裡很美。”
他輕聲說道。
原本殘存的最後一絲緊繃感,似乎也在靜謐祥和的氛圍中悄然融解。
塞萊斯特站在他身側,目光同樣落在湖麵上。
“嗯。”
他應了一聲,頓了頓又補充道:
“這裡的泉水蘊含特殊能量,能幫助平複心緒淨化雜念,對於接下來的儀式有好處。”
楚斯年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他走到湖邊蹲下身,試探性地將手伸入湖水中。
水溫恰到好處,一股溫和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滌盪掉所有的疲憊。
塞萊斯特冇有催促,隻是靜靜站在原地,看著楚斯年適應水溫。
那雙熔金豎瞳在洞窟迷濛的光線下似乎也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多了些許平和。
“我們……”
楚斯年站起身轉向塞萊斯特,淺色的眼眸在周圍發光苔蘚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澈。
“現在開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