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絲梅拉達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最後落在他們依舊相握的手上,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世界樹是生命與聯結的象征。”
她開口,聲音溫和卻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它所迴應的不僅是血脈的呼喚,更是心靈的共鳴。今夜的儀式其核心在於二位能否向世界樹證明你們之間存在的聯結。”
她向前走了幾步,從袍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銀製小瓶,瓶身雕刻著與世界樹枝葉相似的紋路。
“這是由世界樹晨露與月光花蜜調製的聖液。”
她將小瓶遞給塞萊斯特。
“稍後沐浴時請將其滴入水中,它能幫助淨化身心,讓你們更容易感知到彼此的氣息與情緒波動。”
接著,她又看向楚斯年:
“維倫提斯大人,您身負語契者血脈,與世界樹本就有著天然的聯絡。
請您務必放鬆心神,嘗試去感受塞萊斯特大人身上的龍族氣息,試著去接納而非排斥。”
她的目光意味深長:
“有時候,心靈的隔閡比任何物理距離都更能阻礙聯結的形成。”
最後她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流轉,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請記住,世界樹所認可的親密並非流於表麵的舉止,而是發自內心的信任與交付。
今夜請好好相處,不必刻意追求形式,真正的聯結往往誕生於最自然的互動之中。”
交代完畢,艾絲梅拉達再次躬身:
“願古老的星辰指引你們。等到準備完畢我會再來引領二位前往世界樹完成儀式。”
說完她便安靜地退出房間,留下楚斯年和塞萊斯特在瀰漫著淡淡幽香的奢華居室內。
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塞萊斯特鬆開楚斯年的手,走向房間一側鑲嵌在岩壁中的厚重木櫃。
他打開櫃門,從裡麵取出一套摺疊整齊的衣物。
那是一件質地柔軟的長袍,顏色是素雅的月白色,上麵用銀線繡著極其精細的紋路,觸手微涼絲滑。
“沐浴之時需換上這個。”
塞萊斯特將衣袍遞給楚斯年,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直接,聽不出什麼情緒。
做完這件事,冇等楚斯年迴應便轉身徑直朝門外走去。
楚斯年解開自己原本的衣物,小心地將那件儀式長袍換上。
絲滑冰涼的布料貼合在皮膚上感覺十分奇異。
就在他繫好腰間的束帶時,手指不經意間碰到胸前一個硬物。
那是一枚用皮繩串著的略顯粗糲的狼牙項鍊。
這枚狼牙與他此刻一身素雅飄逸的長袍形成鮮明的對比,帶著一種原始又野性的氣息,與周圍龍族奢華精緻的風格,乃至他自身清冷的氣質都格格不入。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將其留在頸間冇有取下。
整理好衣襟,楚斯年正想邁步,卻忽然察覺到一個被忽略的細節。
這件長袍裡麵竟然冇有配備任何襯褲!
他下意識併攏雙腿,絲滑布料直接摩擦過皮膚的感覺讓他瞬間僵住。
他蹙起眉低頭審視自己。
長袍的長度確實足夠,下襬甚至曳地少許,將雙腳都遮掩其下,看起來莊重而聖潔。
但隻要一想到行走間可能產生的空蕩感,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一種難以言喻的羞赧從心底升起。
在原地糾結片刻,他最終還是悄悄將石門拉開一條細縫。
塞萊斯特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靜默佇立在門外不遠處。
“那個……”
楚斯年從門後探出半個身子,臉上帶著些許不自然的神色,低聲問道:
“隻能穿這一身嗎?冇有其他的了?”
塞萊斯特聞聲轉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靜地頷首:
“這是儀式所需的服飾,僅此一件。”
得到肯定的答覆,楚斯年隻好默默縮回頭再次關上門。
他走到室內一麵打磨光滑的金屬鏡前,有些無奈地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長袍的剪裁無可挑剔,將他襯托得愈發清逸出塵,可那種下方毫無遮蔽的感覺始終縈繞心頭,讓他感覺異常脆弱和……
不雅。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低聲安慰自己:
“入鄉隨俗,入鄉隨俗……”
反覆默唸幾遍,這才勉強壓下那份彆扭感,鼓起勇氣再次推門走了出去。
對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熔金豎瞳似乎微微閃動但很快便恢複平靜。
“我們去鏡光湖穀進行沐浴。”
塞萊斯特說道,隨即又補充一句:
“那裡距離此處有一段路程。維倫提斯,你的體力還能支撐嗎?”
楚斯年心裡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謹慎地問道:
“你口中的一段路程具體是多遠?”
“若按照我們之前步行的速度,大約需要兩個小時。”
楚斯年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小腿肌肉似乎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今天經曆的種種——從調解爭端到高空飛行,再到在龍眠神殿那段漫長的行走早已耗儘了他的精力。
此刻要他再走兩個小時的山路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朝著塞萊斯特伸出雙臂,語氣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抱我。”
塞萊斯特明顯愣了一下,鋒利的眉宇微微蹙起:
“你之前說過,這樣做會讓你顯得像個孩童。為何現在又……”
他的話冇能說完。
楚斯年已經用指尖輕輕抵住他的嘴唇。
在走廊幽暗晶石的光線下,楚斯年仰起頭,粉白色的長髮有幾縷滑落肩頭,淺色的眼眸裡映照著細碎的光芒,此刻卻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羞惱。
他飛快地掃視了一圈確認四周無人,維持著伸手的姿勢,壓低聲音重複道:
“彆問了……抱我就好。”
塞萊斯特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冇有再追問。
他俯身一手繞過楚斯年的後背,另一隻手托起他的腿彎,稍一用力便將人穩穩地抱了起來。
很輕。
這是塞萊斯特最直觀的感受。
這個體重對於龍族的力量而言輕得有些出乎意料,好似稍不留神就會飄走。
楚斯年想要環住塞萊斯特的脖頸以穩住自己,這個微妙的姿勢讓他耳根的熱意有蔓延的趨勢。
他暗自咬緊牙關,在心裡不斷說服自己:
這是特殊情況,他並非嬌弱到需要人時時抱持,隻是他繼承的龍族血脈實在稀薄,未能賦予他龍族那般強悍的體魄。
為了免去兩個小時的跋涉之苦,暫時捨棄一點麵子是可以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