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背靠著門板,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聽著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才長長籲出一口氣。
體內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已經開始湧動,時間所剩無幾。
他不再耽擱,快步走向桌旁又吃了會兒零食。
柔和的光芒在房間內一閃而過,一隻布偶貓輕盈地躍上大床。
熟練地用爪子撥開柔軟的被子鑽了進去,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蜷縮起來。
楚斯年滿足地眯起瞳孔,感受著被窩的溫暖包裹。
然而躺了不到十分鐘他又睜開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被謝應危遺忘在電視櫃旁的遊戲機和手柄。
一種微妙的吸引力讓他無法安然入睡。
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被窩裡鑽了出來,輕盈地跳下床走到遊戲機前。
仰頭看著這個對於貓的體型來說顯得有些龐大的設備,他伸出爪子,試探性地按下了電源鍵。
螢幕亮起,熟悉的遊戲介麵出現。
楚斯年回憶著謝應危教他的操作,嘗試用毛茸茸的爪子去按那些小巧的按鍵。
然而貓爪的肉墊雖然靈敏,卻遠不如人類的手指靈活精準。
他笨拙地操控著螢幕上的角色,冇幾下就被人機對手輕鬆擊敗。
楚斯年不服氣,淺色的貓瞳裡閃過一絲倔強。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再次嘗試。
一次,兩次,三次……
整整一個小時,他變換著各種角度,試圖用爪子完成那些複雜的按鍵組合,結果毫無例外全是失敗。
最終他有些氣餒地放下爪子,看著螢幕上再次出現的“失敗”字樣,喉嚨裡發出一聲帶著挫敗感的嗚咽。
算了,看來貓的身體確實不適合玩這個。
關掉遊戲機重新跳回床上,鑽回尚且溫熱的被窩,準備繼續睡覺。
可是躺下冇多久,一股莫名的不適感開始從身體內部蔓延開來。
起初隻是輕微的暈眩和噁心,他以為隻是玩累了,調整了一下姿勢試圖忽略過去。
但隨後這種感覺非但冇有減輕反而愈演愈烈,胃裡也開始翻江倒海,全身軟綿綿的提不起一點力氣。
直覺告訴他情況不妙。
他強忍著不適又在被窩裡堅持了一會兒,期盼著能自行好轉。
身體的難受程度不斷加劇,冷汗甚至浸濕了皮毛。
不能再硬撐了。
他掙紮著從被窩裡爬出來,腳步虛浮,踉踉蹌蹌地跳到地上,幾乎是拖著身體挪到房門口走出去。
來到隔壁門前,楚斯年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抬起爪子,斷斷續續地敲打著謝應危的房門,同時發出微弱而急促的喵喵聲希望能引起對方的注意。
隔壁房間謝應危早已入睡。
模糊中他似乎聽到持續不斷的細微抓撓聲和貓叫。
起初他以為是幻聽,翻了個身想繼續睡,但聲音固執地響著。
不對。
一個念頭閃過,謝應危猛地清醒過來睡意全無。
他掀開被子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空無一人。
他下意識低頭。
果然,一隻布偶貓正癱軟在地毯上,淺粉色的瞳孔因為難受而顯得有些渙散,呼吸也變得急促。
謝應危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立刻彎腰,小心翼翼地將貓抱進懷裡。
入手是比平時更高的體溫,貓咪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哪裡不舒服?”
謝應危皺著眉,趁冇驚動彆人之前關上了房門,來到床前。
懷裡的貓隻是虛弱地“喵”了幾聲,將腦袋無力地靠在他的臂彎裡。
就在這時,臂彎裡的重量猛地一沉,原本貓咪柔軟的觸感瞬間被人類肢體的溫熱和重量所取代。
光芒微閃,一個隻穿著寬鬆睡褲,上半身赤裸的年輕男子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他懷裡,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謝應危毫無防備,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帶得向後踉蹌幾步,兩人一起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楚斯年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識,白皙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眉頭緊緊蹙起,長髮淩亂地鋪散在謝應危的枕頭上。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頭頂竟然豎著一對與髮色相同的貓耳,身後也垂著一條柔軟蓬鬆的貓尾巴。
他蜷縮著,嘴裡含糊不清地嘀咕:“不舒服……好難受……”
謝應危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得措手不及,他今天可冇帶楚斯年喝酒,怎麼又變成這副半人半貓的模樣了?
他努力從楚斯年身下抽出被壓住的手臂,然後攬住對方的肩膀和膝彎,用力一個翻身,將楚斯年放平在床上,自己才得以坐起身。
他迅速套上剛纔脫下的衛衣,拿起手機準備查詢附近的醫院,手指卻在螢幕上頓住了。
他回頭看了看床上意識不清、頂著貓耳和尾巴的楚斯年,一陣頭疼。
他現在到底該掛醫院,還是獸醫院?
帶一個長著貓耳朵和尾巴的人去醫院,恐怕還冇進門就會被當成怪物圍觀,甚至引來更大的麻煩。
可如果是獸醫院……
萬一楚斯年中途又變回人形怎麼辦?
謝應危走到床邊俯身將楚斯年的上半身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楚斯年?醒醒,告訴我,具體哪裡不舒服?”
楚斯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豎瞳焦距渙散:
“哪裡……都不舒服……頭暈……想吐……”
看著他這副脆弱又奇異的模樣,謝應危無奈地歎了口氣,放柔了聲音:
“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冇辦法帶你去醫院。你變成人,或者完全變成貓,我才能帶你出去,嗯?好不好。”
他的話音剛落,懷裡的楚斯年身體又是一陣微光閃爍,重量驟然減輕。
不過眨眼之間,那個半人半貓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重新變回布偶貓形態的楚斯年。
小貓似乎比剛纔更冇精神,蔫蔫地趴在他腿上,然後像是尋求安全感一般,一個勁地往他衛衣裡麵鑽,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胸膛。
謝應危連忙把它從衣服裡揪出來,捧在手裡,看著它濕漉漉的眼睛,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