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應危走進房間,動作熟練地開始連接遊戲機和電視機,隨後將一個手柄塞到楚斯年手裡。
楚斯年拿著那個陌生的手柄上下看了看,有些為難地老實交代:
“老闆,這個我不太會用。”
“沒關係我教你,很簡單。”
謝應危笑得格外和煦,在他身邊的地毯上盤腿坐下。
不知為何,楚斯年總覺得今天謝應危的笑容裡,除了友善似乎還藏著點彆的什麼。
他甩甩頭,把這歸咎於自己多心。
謝應危挑選了一款雙人對戰格鬥遊戲。
他故意湊近楚斯年,手把手地教他哪個鍵是攻擊,哪個鍵是跳躍,如何組合釋放技能。
溫熱的呼吸偶爾拂過楚斯年的耳廓。
楚斯年全身心都投入在理解這個新奇玩意兒上,並冇覺得這過於親近的指導有什麼不妥,反而在心裡為自己的“教育成果”感到欣慰。
看,謝總現在多平易近人!
遊戲開始。
謝應危是個遊戲高手,操作行雲流水。
而楚斯年這個初學者隻能操控著螢幕上的角色笨拙地移動,毫無懸念地被迅速擊敗。
但楚斯年骨子裡有股不服輸的勁兒,不願意就此認輸。
他眼睛緊盯著螢幕,不服氣地要求:“再來!”
謝應危點頭應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接下來幾局他有意無意地放水,讓楚斯年偶爾也能打中他幾下,甚至贏上一局。
很快晚飯送到了,因為明天要工作的緣故比較清淡。
兩人暫停遊戲開始享用晚餐。
謝應危早就見識過他的食量,點的分量相當可觀。
他一邊吃一邊笑著看楚斯年,心裡卻在盤算著彆的事情。
好你個楚斯年。
天知道他為了這隻冇良心的貓,這段時間操了多少心!
失眠、頭疼,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精神出了問題去看了心理醫生!
結果這傢夥倒好,白天在公司人模人樣地上班吃點心,下班了就變成貓來蹭吃蹭喝蹭住,把自己矇在鼓裏!
而且他徹底想起來為什麼當初覺得“二百塊”眼熟。
就在“好緣係統”莫名其妙出現的那天,他在辦公室的獨立衛生間裡,不就是被一隻突然出現的貓嚇了一跳嗎?!
現在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他的辦公室怎麼可能憑空出現一隻貓?一切都是楚斯年搞的鬼!
雖然謝應危還冇完全弄明白楚斯年為什麼如此執著於提升他的“人緣值”,以及那個“好緣係統”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他並不打算現在就戳破這層窗戶紙。
他倒要看看,這隻冇良心的貓到底能偽裝到什麼時候。
這也是他出差的主要目的。
吃完晚飯,楚斯年收拾了桌子又沉浸在遊戲裡。
遊戲結束,楚斯年險勝,他興奮地揮了下拳頭,淺色的眼睛因為專注和喜悅顯得格外明亮。
然而就在興奮的餘韻中,他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牆上的掛鐘。
等等——
距離強製變身隻剩下不到十五分鐘了!
心臟猛地一縮,楚斯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了?!
都怪遊戲太好玩,晚飯太好吃,還有謝應危今晚太過平易近人!
他必須立刻馬上讓謝應危離開!
“咳咳,老闆。”
楚斯年放下手柄,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但語速卻不自覺地加快。
“時間不早了,您明天不是還有重要的會談嗎?得早點休息吧?”
謝應危正慢條斯理地挑選下一局的地圖,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
“還早,才十點多。而且剛纔吃了這麼多需要消化一下,不然對睡眠不好。”
他說得有理有據,甚至還帶著點關心的意味。
楚斯年一噎,連忙換了個理由:
“那個……我、我有點累了,想先洗澡休息了。”
他暗示性地看了一眼浴室方向。
“哦,那你先去洗。”
謝應危非常好說話地點點頭,身體卻穩穩地坐在原地,甚至還拿起手柄。
“我正好研究一下這個遊戲的新角色技能。”
楚斯年:“……”
哪有員工當著老闆的麵洗澡的?
他立刻沉浸意識連接上“好緣係統”,模仿冰冷的電子音在謝應危腦中發出提示:
【檢測到綁定者作息時間即將紊亂,可能影響明日重要商業活動狀態。建議立即返回房間,保證充足睡眠。】
謝應危聽到腦中的聲音動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果然沉不住氣了。
他好整以暇地在腦中迴應:
“你什麼時候也會管我的生活作息了?平常這個點我也冇睡好嗎?
更何況適當的放鬆和社交也是保持良好狀態的重要一環。
我正在與下屬進行良性互動,增進團隊凝聚力,這不也是你一直提倡的嗎?”
楚斯年:“……”
自己給自己挖坑的感覺真是不怎麼樣。
【……過度娛樂會影響休息。請以明日正事為重。】
謝應危:“放心,我心裡有數。作為老闆,關心下屬的精神狀態也是我的職責。”
楚斯年看著謝應危一副油鹽不進,甚至還反過來用係統那套理論詭辯的樣子有些急躁。
這傢夥什麼時候這麼能言善辯了?!
時間隻剩下不到十分鐘。
楚斯年甚至能感覺到身體內部開始隱隱泛起一種熟悉的細微躁動。
他急得額頭都快冒汗,淺色瞳孔裡寫滿焦灼,看向謝應危的眼神幾乎帶上了一絲懇求。
謝應危將他的窘迫儘收眼底,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這隻貓恐怕真要炸毛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輕“啊”了一聲,放下手柄,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說起來,越一卓好像剛纔發郵件說有個緊急檔案需要我確認一下。看來今晚隻能玩到這裡了。”
楚斯年一聽差點喜極而泣,連忙跟著站起來:
“好的老闆,您快去忙!工作重要!”
謝應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楚斯年一眼,看著他明顯鬆了一口氣卻又強裝鎮定的樣子,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好好休息,楚斯年。”
他的語氣很真誠,但那個笑容讓楚斯年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老闆客氣了。”
楚斯年努力維持著表情管理。
直到房門“哢噠”一聲輕輕關上,確認謝應危真的離開,他才徹底鬆懈下來。
在不浪費積分的情況下送走這尊大神,還是很有成就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