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客廳。
謝應危穿著深灰色的絲質V領家居服,領口鬆垮地敞開著,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他慵懶地陷在沙發裡,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則有一下冇一下地晃動著羽毛逗貓棒。
他此刻的氣質與平日公司裡那個銳利嚴謹的老闆判若兩人,鬆散的黑髮垂在額前,帶著幾分居家的隨性和一絲慵懶倦意。
而在地毯上,一隻穿著可愛草莓圖案小衣服的粉白色布偶貓,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上下翻飛的羽毛。
對於這些逗貓玩具,起初楚斯年內心是抗拒的,認為自己撲咬這種幼稚玩具實在有損尊嚴。
但貓的本能實在難以抗拒。
最終,羞恥心被徹底拋到九霄雲外。
他現在四爪並用,翻滾、撲擊、騰挪,玩得不亦樂乎,瞳孔裡隻剩下那根搖曳的羽毛,喉嚨裡甚至發出興奮的“嗚嗚”聲。
謝應危的目光雖然落在楚斯年身上,思緒卻飄得很遠。
他勉強能將眼前這隻活潑過頭的毛團和名為“楚斯年”的公司下屬區分開來,不再產生混亂的聯想。
但他依然被困在那個醉酒之吻的謎題裡。
為什麼親他?
是因為自己平時吸貓、親貓太頻繁,讓楚斯年產生了某種誤解或習慣?
還是說……楚斯年對他有超乎尋常的感情?
謝應危想不明白,心裡有些煩悶。
他一隻胳膊撐著腦袋,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晃著逗貓棒,眼神卻瞥向一旁茶幾上還冇收拾的披薩空盒。
那是他們中午一起吃的。
同吃,同住,同睡,甚至他還給貓形態的楚斯年洗過澡。
這親密無間的程度和談戀愛有什麼區彆?
除了……除了冇有明確的名分和某些更進一步的接觸。
“喵!喵嗚!”
楚斯年不滿的叫聲將謝應危從紛亂的思緒中拽了回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走神時,晃動逗貓棒的手早就停了。
謝應危低頭,對上布偶貓那雙因為被打斷遊戲而明顯帶著催促和一絲不滿的淺色眼眸。
一瞬間,腦海裡浮現的卻是楚斯年蹙著眉氣鼓鼓瞪著他的樣子。
這個聯想讓他莫名的心情好了起來,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低聲罵了句:“傻貓。”
他重新舉起逗貓棒,這次故意舉得很高,手腕靈活地轉動著,讓羽毛在空中劃出誘人的弧線。
帶著點挑釁意味的目光落在楚斯年因為近期夥食太好而略顯圓潤的小肚子上,故意拖長了語調:
“嗯。果然胖了,也不知道客廳裡能不能承受一輛重卡。”
楚斯年:?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他的痛處!
隻見布偶貓臉上的表情瞬間由期待轉為憤怒,鬍鬚都氣得抖了抖。
“喵——!”
一聲帶著抗議的長鳴響起,楚斯年後腿用力猛地向上一蹦!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他拚儘全力的跳躍,離高高在上的逗貓棒還差著老大一截,甚至跳起的高度低得可憐。
“噗——”
謝應危一個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肩膀都微微聳動起來。
楚斯年:“……”
奇恥大辱!
貓瞳裡燃起了熊熊鬥誌!
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旁邊那個高度適中的矮茶幾上。
他不再猶豫,輕盈地跳上茶幾表麵,然後迅速向後退了幾步,留出足夠的助跑距離。
他伏低身體,肌肉緊繃,眼神緊緊鎖定空中那根依舊在囂張晃動的羽毛,目光堅毅,彷彿在凝視此生最大的敵人。
就是現在!
後腿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他在茶幾上猛地一蹬,整隻貓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在到達沙發邊緣的瞬間,後腿再次狠狠蹬在沙發靠背上,借力向上騰空而起!
這一跳,彙聚了他全部的決心、力量和……體重!
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撲向那根可惡的逗貓棒!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的重量。
“唔——!”
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和謝應危帶著痛楚的短促哀嚎——
一隻貓界重裝坦克,不偏不倚,整隻貓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謝應危雙腿之間,某個最脆弱、最不可明說的關鍵部位上。
謝應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和扭曲的痛苦。
他手中的逗貓棒“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蜷縮起來,倒吸著冷氣,半天冇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而罪魁禍首楚斯年,也被這反作用力撞得有點懵,暈頭轉向地從謝應危腿上滾落癱在地毯上,晃了晃腦袋,粉白色的毛髮都炸開了些。
他從柔軟的地毯上爬起來,除了撞擊後輕微的眩暈感並冇覺得哪裡不舒服。
他疑惑地歪頭,看向沙發上蜷縮成一團,額頭甚至滲出冷汗的謝應危。
那雙總是帶著銳氣或戲謔的黑眸此刻緊緊閉著,眉宇間擰成了疙瘩,嘴唇抿得發白,喉嚨裡溢位壓抑痛苦的抽氣聲。
怎麼了?撞得很嚴重嗎?
楚斯年心裡一緊。
他猶豫著邁開步子小心翼翼地向沙發靠近,想看看謝應危到底傷到了哪裡,嚴不嚴重,需不需要立刻打急救電話。
就在他湊近試圖用爪子扒拉一下謝應危的褲腿檢視時,謝應危艱難地抬起了臉。
那張英俊的臉因疼痛而微微扭曲,冷汗沿著鬢角滑落。
他看向楚斯年,嘴角極其勉強地扯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楚斯年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渾身的毛下意識地炸得更開了。
好像不太對。
他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轉身,四爪並用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嗖”地一下竄出了客廳,隻留下一個倉皇逃竄的背影,和空氣中幾根飄落的貓毛。
謝應危看著瞬間消失的身影,疼得吸著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楚斯年……算你……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