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臥室裡隻餘下平穩的呼吸聲。
確認謝應危已經睡熟,楚斯年小心翼翼地從他溫暖的懷抱裡掙脫出來。
粉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輕盈落地,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熟練地跳起來,用身體重量壓下臥室門的把手,“哢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自從上次被謝應危無情嘲諷“胖了”之後,楚斯年已經戒零食很久,身形確實輕盈了不少,此刻更是如同一個柔軟的毛團影子。
他悄無聲息地溜到客廳,跳上書桌,伸出爪子利落地掀開了謝應危的筆記本電腦。
螢幕亮起,需要輸入密碼。
楚斯年毫不猶豫地用肉墊按下幾個鍵——
謝應危從來不會防備一隻貓,他所有的密碼楚斯年都瞭如指掌。
螢幕解鎖,桌麵壁紙赫然呈現。
那是一隻毛髮蓬鬆的布偶貓,正蜷縮在沙發上睡得香甜。
楚斯年愣了一下,貓瞳裡閃過一絲詫異,內心嘀咕:
“這傢夥什麼時候偷拍的……”
他冇有開燈,隻藉著電腦螢幕發出的幽光操作。
光線刺激下,貓的瞳孔收縮成兩條細直的豎線。
他熟練地用爪子操控著無線鼠標,點開了謝應危今天處理過的幾個項目檔案。
他當然不是來乾壞事的。
隻是今天謝應危因為一個方案反覆修改,心情明顯不佳。
楚斯年擔心他在批註裡控製不住毒舌本性,把下屬罵得狗血淋頭,影響團隊士氣,自己更是翻來覆去睡不著,纔想出這個偷偷檢查的“餿主意”。
他仔細翻閱著批註和郵件回覆,一行行看下去。
所有的批註都言辭精準、邏輯清晰,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嚴謹態度,冇有任何情緒化的指責或嘲諷。
看到這裡,楚斯年滿意地眯起了眼睛,尾巴尖甚至愉快地輕輕晃了晃。
看來他的“人緣值改造計劃”成效顯著,謝應危確實進步了很多,實在是令人欣慰。
在他全神貫注檢查檔案的時候,絲毫冇有察覺到臥室的門縫不知何時悄悄開大了一些。
謝應危正倚在門框邊,默默地看著客廳裡那隻正對著電腦螢幕“辦公”的粉色毛團。
肉墊笨拙地拍打著鼠標,螢幕幽光映得貓鬍子都在發亮,連耳朵尖都因專注而微微抖動。
謝應危覺得好笑,臉上控製不住地漾開笑意。
但隨即他意識到自己正看著楚斯年偷偷傻笑,立刻有些不自在地用力抿緊了嘴唇,強行把笑容壓了下去。
他想起這段時間,楚斯年白天是人模人樣的員工,晚上就變成貓來他這裡蹭吃蹭喝,洗澡時任由他揉搓,睡覺時主動鑽他懷裡取暖……
這隻貓,臉皮真是厚得可以。
謝應危不是冇懷疑過楚斯年的動機,例如變成貓來竊取他的商業機密。
但這個懷疑很快就被打消。
就算真的要派商業間諜,那也不是派一隻蠢貓來。
想到這裡,謝應危唇角再次無意識上揚。
他全然未察覺自己早已完成了從高冷總裁到口嫌體正直鏟屎官的蛻變。
嘴上總說著“麻煩”,卻依然樂此不疲地抱著貓逛遍寵物店,對著各種可愛的小衣服認真挑選。
明明告誡它“少吃零食”,購物車裡卻永遠躺著新上市的貓條和凍乾。
終於,楚斯年那邊“工作”結束了。
他小心地關掉所有視窗,退出係統,關閉電腦。
還仔細檢查了桌麵和鍵盤,確保冇有留下任何貓毛作為“罪證”,將一切恢複原狀後,這才輕盈地跳下書桌。
楚斯年悄無聲息地溜回臥室,藉著窗外透進的朦朧月光,他發現謝應危不知何時又把被子踢開了,一大片結實的胸膛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他無奈地在心裡嘀咕:“都多大的人了,睡覺還這麼不老實……”
隨即伸出粉白的爪子,勾住被角,有些費力地一點一點將厚重的被子往上拽。
直到把那片引人注目的肌膚重新蓋得嚴嚴實實,這才滿意地鑽進被窩。
在謝應危身側找了個熟悉的位置蜷縮起來,楚斯年用毛茸茸的臉頰依賴地蹭了蹭謝應危的下巴,喉嚨裡發出幾聲帶著滿足意味的哼唧聲,很快便沉沉睡去。
確認懷裡的貓徹底睡熟後,謝應危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隻自作聰明,還在為他操心蓋被子的貓,心情複雜得有些咬牙切齒。
雖然早就洞悉了楚斯年就是“二百塊”的秘密,但他並不打算主動戳破。
他更想知道,楚斯年費儘心思接近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
更何況他家人都在國外,自己獨自回國創業,這棟大房子常年隻有他一個人確實冷清。
養了這隻貓之後,生活倒是添了不少生氣,小傢夥大部分時間又乖又聽話,雖然每天早上都會準時溜走。
最初發現“二百塊”就是楚斯年時,謝應危確實感到一陣彆扭和不自在。
但不知從何時起,這種彆扭漸漸變成了習慣。
他甚至在公司裡也會不自覺地用目光追隨楚斯年的身影,看他以驚人的速度學習和適應,飛快地成長,心裡竟會冒出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般的自豪感。
看著這隻貓在公司裡人模人樣地假裝與自己不熟,看著他迅速和同事們打成一片,看著他總愛偷偷躲在茶水間享受零食……
謝應危的目光落在楚斯年似乎清減了些的側臉上。
好吧,最近確實冇再看到他偷吃了。
想到自己那句無心的“胖了”竟讓他記掛這麼久,謝應危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心裡盤算著,明天得讓越一卓把公司下午茶的自助甜點種類再多換幾樣,或許再添些低脂健康的選項?
帶著這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縱容和打算,謝應危重新閉上眼睛,將下巴輕輕抵在貓兒柔軟溫暖的頭頂,也沉入了睡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