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鈴聲一響,楚斯年立刻將白天在衛生間那點不愉快拋諸腦後,卡著點衝出公司,熟門熟路地拐進無人的角落。
光芒微閃,地上便多了一隻毛茸茸的布偶貓。
他輕盈地躍動,朝著地下車庫的方向跑去。
司機早已習慣了這隻神奇貓咪的準時出現,笑著打開車門將它抱上車還忍不住調侃:
“二百塊,你這都快成精了,天天卡著老闆下班的時間點過來,比鬧鐘還準。”
能不準嗎,我和老闆一起下班。
楚斯年乖巧地趴在座椅上,淺粉色瞳孔望著車庫入口,心裡盤算著如何再幫謝應危提升進展緩慢的人緣值。
雖然今天的謝應危行為古怪像個潛在的騷擾犯,但任務至上他得儘職儘責。
不一會兒謝應危的身影出現在車庫入口。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來,動作卻與往日截然不同。
往常他早就一把將毛茸茸的“二百塊”撈進懷裡,臉頰埋進柔軟毛髮中深吸一口,然後滿足地抱在膝上撫摸。
可今天他僅僅是瞥了貓一眼,便沉默地靠向另一側車門,坐姿端正得近乎僵硬,刻意拉開了距離。
楚斯年疑惑地歪了歪頭,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冷淡。
他站起身邁著優雅的貓步走過去,輕輕躍上謝應危的大腿,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趴下,還用腦袋討好地蹭了蹭對方緊繃的小腹。
然而在謝應危的眼中,此刻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他無法再單純地將腿上的生物視為一隻可愛的寵物貓。
柔軟的觸感,溫熱的體溫,蹭動時帶來的細微摩擦……
他腦中都自動轉化成了另一幅畫麵。
有著粉白長髮的青年隻穿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紗綢,衣料下的肌膚若隱若現。
他正慵懶地側臥在自己腿上,修長白皙的雙腿微微蜷曲,帶著一種不自知的誘惑。
青年抬起那雙清澈又迷離的淺色眼眸望過來,眼尾似乎天然帶著一抹薄紅,純真與媚意奇異交融,彷彿無聲的邀請。
微濕的髮絲貼在頰邊,更添幾分脆弱易碎的美感。
這想象出來的畫麵過於鮮活,衝擊力十足。
謝應危隻覺得一股熱流猛地衝向小腹,隨即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血液彷彿都在沸騰。
他眼角一抽,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將腿上的貓抱起來,迅速放到旁邊的空位上,聲音帶著一絲強忍的沙啞:
“老實待著。”
楚斯年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臉茫然,淺粉色眼睛裡寫滿無辜和不解。
謝應危不敢再看它,雙腿不自然地交疊試圖掩飾身體的異樣。
他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對司機吩咐:
“開慢點。”
聲音比平時低沉不少。
車內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
謝應危內心已是驚濤駭浪。
在之前的二十九年裡,他一直都冇想過自己可能喜歡男人。
男人也就算了,他在這方麵異常開放。
但他好像對一隻貓產生了不該有的生理反應,這已經不是用“好奇”能解釋的了。
他是不是心理出了問題?是個隱藏的變態?要不要去找個心理醫生看看?
謝應危忍不住又側過頭,看向旁邊座位上團成一團似乎已經閉上眼睛準備睡覺的楚斯年。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隻貓,一隻漂亮得過分的布偶貓。
謝應危深吸一口氣,努力進行自我催眠:那是貓,是寵物,是二百塊。
他必須調整心態,先把它當成一隻純粹的貓來看待。
好不容易熬到家,謝應危抱著貓下車,一整晚都試圖表現得和往常一樣。
但他打遊戲時會出神,吃飯時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儘管他有些時候刻意逃避,但該逃的逃不掉。
“二百塊”隻有洗澡才能上床,這是他定的規矩。
謝應危抱著貓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嘩嘩響起,空氣中瀰漫起氤氳的水汽。
他擠了些寵物專用香波,準備像以前一樣給“二百塊”清洗。
但當他的手觸碰到濕漉漉的毛髮時,腦中的“翻譯器”再次不受控製地啟動。
在他眼裡,懷裡的貓變成了那個粉白長髮的青年。
青年渾身沾滿白色的細膩泡沫,水珠順著他光滑的脊背與纖細的腰線滾落。
他似乎很不喜歡洗澡,微微蹙著眉,淺色的瞳孔蒙著一層水汽帶著點委屈和抗拒。
身體不安分地輕輕扭動試圖從謝應危的禁錮中掙脫。
泡沫勾勒出他身體的每一處起伏,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那種介於青澀與成熟之間的魅力,帶著毫無防備的誘惑幾乎擊潰謝應危的理智。
視覺和想象的衝擊力疊加,謝應危隻覺得鼻腔一熱似乎有什麼液體湧了出來。
他下意識低頭,看到幾滴鮮紅落在瓷磚地上。
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滿手鮮紅。
流鼻血了?!
謝應危狼狽地抓過紙巾堵住鼻子,手忙腳亂地處理這突如其來的狀況。
楚斯年站在濕滑的地麵上,看著他這副模樣,更加困惑地“喵”了一聲。
好在一番折騰總算止住了鼻血,也草草給貓衝完了澡。
謝應危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硬仗,身心俱疲,幾乎要虛脫。
晚上,謝應危心力交瘁地躺倒在床上。
就在這時,臥室門口的光線似乎暗了一下。
他抬眼望去,隻見那隻粉白色的布偶貓身影模糊了一瞬,彷彿幻化成了一個隻用浴巾鬆鬆垮垮圍著下半身的年輕男子。
男子有著熟悉的粉白色長髮,水珠從末梢滴落,滑過白皙的胸膛和精緻的鎖骨。
他赤著腳無聲地走到床邊,非常自然地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來,像往常一樣熟練地抱住謝應危的胳膊,將臉貼在他肩側,發出滿足的喟歎,準備入睡。
謝應危瞳孔驟縮,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
但他用力眨了眨眼,定睛再看哪有什麼美男子,分明還是那隻洗得香噴噴毛茸茸的布偶貓,正抱著他的胳膊睡得安穩。
謝應危徹底崩潰了,猛地閉上眼睛將被子拉過頭頂。
這一晚上,註定無眠。
他感覺自己離瘋掉可能真的隻差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