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應危直接點開那個他幾乎從未發言,隻用於釋出正式通知的公司全員大群,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下一行字,冇有任何前綴與寒暄直接發送:
【今天中午我請客,對麵餐廳,誰要去?】
訊息發送成功。
一秒,兩秒,三秒……
群裡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任何人回覆。
然而在另一個冇有謝應危的公司內部小群裡,這條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炸開了鍋:
【!!!!我看到了什麼?老闆請客?】
【對麵餐廳據說很好吃但有點貴,我早就想去了,但今天這是怎麼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闆怎麼了,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咱公司不會要倒閉了吧?福利太好撐不住?最後的午餐?】
【不會是要大規模裁員吧?先給個甜頭?】
【@財務部-小李,公司賬上冇錢了嗎?】
【彆嚇我啊,我房貸還冇還完呢!】
【我不敢去……感覺是鴻門宴……】
【+1,怕去了消化不良……】
恐慌的情緒在字裡行間蔓延,人心惶惶,各種離譜的猜測層出不窮。
楚斯年看著小群裡飛速刷屏的訊息,以及大群裡那片尷尬到凝固的寂靜,頓時感到一陣無力。
他忘了考慮謝應危平日積累的“威信”和員工們對他行為的固化認知。
這樣突兀的邀請非但冇能破冰,反而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恐懼。
這樣下去不行。
楚斯年想了想,手指在小群的對話框裡輸入,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又帶著點單純的期待:
【或許老闆真的隻是想和大家聚一聚呢?感覺是個難得的機會,不如我們一起去吧?期待.\/jpg】
小群裡的刷屏停頓片刻。
幾秒鐘後,原本都埋頭看手機的同事們不約而同地悄悄從工位隔板後抬起頭,目光齊刷刷投向楚斯年所在的方向。
眼神複雜,混雜著驚訝、同情,以及一種“孩子你還是太年輕”的憐憫。
隨即小群裡的訊息再次活躍起來,不過話題焦點暫時轉移了:
【小楚……唉,真是剛出校園,不能怪他。鬱悶.\/jpg】
【太天真了,老闆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請客聚聚?】
【這孩子長得這麼好看,怎麼腦子有點……單純?】
【估計是老闆今天心情格外不好,想找點新法子折磨我們?】
楚斯年看著群裡清一色的不看好和對自己“單純”的評價,以及同事們投來的同情目光,默默低下頭假裝整理檔案。
他這“係統”當得不僅要釋出任務,還要親自下場引導輿論安撫“民心”,真是操碎了心。
小群裡的八卦還在持續發酵。
【一直不理老闆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人弱弱地問。
【不行啊!下午我那個方案deadline真的要交了!如果老闆生氣的話那我都不敢進辦公室了!誰來救我狗命。】
另一個同事哀嚎。
【可是……冇人理老闆的話,氣氛是不是更尷尬了?以後會不會被穿小鞋?】
【@趙強,趙哥,你資曆老,要不你帶個頭?】
趙強立刻發了個瘋狂搖頭的表情包:
【彆彆彆,我這老胳膊老腿經不起折騰。@楚斯年,小楚!救救大家!你人帥嘴又甜,你去接個話我們就跟!】
隔壁工位的趙強對著楚斯年雙手合十,做出懇求的姿勢,臉上寫滿了“拜托拜托”。
楚斯年看著這一幕,又瞥了一眼死寂的大群,心下無奈。
這樣僵持確實不是辦法,他本來也需要促成謝應危完成任務。
由他來帶頭迴應或許能打破僵局。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公司大群,在那條孤零零的老闆邀請下認真回覆:
【好的,謝謝老闆請客。】
這句回覆如同石子投入死水瞬間啟用水麵。
幾乎是下一秒,大群裡的訊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然而,情況和楚斯年預想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為會有人順勢答應,結果滿屏都是五花八門的婉拒:
【謝謝老闆!不過中午約了客戶對方案,實在走不開,抱歉抱歉!】
【老闆大氣!可惜我手頭這個報告下午就要,得爭分奪秒趕工,哭唧唧。】
【感謝老闆!我自帶減脂餐就不去啦,你們吃得開心!】
【啊……我中午得去醫院複查,已經預約好了,真不巧。】
【+1,方案催得緊,下次一定!】
一圈看下來,除了他那個孤零零的“好”,其他全是各種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毛病的藉口。
楚斯年看著螢幕一時無語。
他想幫謝應危和彆人拉近關係,結果就他一個人去,這算什麼?一對一關愛嗎?
他抬起頭,恰好對上週圍同事們投來的目光。
趙強對他比了個大大的拇指,其他人也紛紛用口型或眼神傳遞著“乾得漂亮”,“感謝救命之恩”的訊號。
小群裡更是瞬間被刷屏:
【@楚斯年,小楚你是我的神!明天午飯我包了!】
【威武!哥冇看錯你,哥第一眼就覺得你這人能扛事兒,晚上奶茶我請!】
【嗚嗚嗚小楚你犧牲太大了,我那盒新到的進口巧克力歸你了!】
【勇士,請收下我的膝蓋!如果你需要求救的話就在群裡發SOS,我們會報警的。】
【@楚斯年。小楚你這麼瘦就去多吃一點吧!】
楚斯年:“……”
他以為現代的人際關係會更簡單一點呢。
私人辦公室內,謝應危看著大群裡終於出現的回覆,雖然隻有楚斯年一個明確的“好”,後麵跟了一長串的拒絕,但他緊蹙的眉頭還是略微鬆開了些。
一個就一個吧。
至少任務能完成了。
他實在不想再體驗那種吃什麼都是咖啡味的折磨,更不想因為任務失敗再觸發什麼稀奇古怪的懲罰,比如臉盲五小時。
比起和一群人應酬,單獨麵對一個看起來還算順眼的新員工,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拿起內線電話接通越一卓:
“餐廳訂好。中午我和楚斯年過去。”
越一卓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才應道:
“……好的,老闆。”
他心中的疑惑簡直要溢位來,老闆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詭異,實在是詭異。
謝應危掛斷電話,目光重新落回腦內的係統介麵。
選項一後麵依舊顯示“未完成”,但他知道隻要中午和那個實習生坐在一張桌子上把飯吃完,這個令人煩躁的任務就能劃掉一個。
他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午餐還有一會兒。
希望這頓飯能順利、快速、安靜地結束。
他一點也不想和下屬進行什麼深入交流。
完成任務,保住性命,擺脫係統,這纔是他當前的首要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