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關上,外麵同事關切的目光就投了過來。
“姝惠姐,怎麼樣?老闆說什麼了?”
有人小聲問。
趙姝惠回過神,臉上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帶著點哭笑不得:
“老闆說讓我好好做方案,彆總把心思花在打扮上。這份方案要小改一下,下午三點前交。”
她歎了口氣,那股女強人的精氣神彷彿泄掉一些,帶著點頹然坐回自己的工位。
同事們聞言,紛紛露出同情又瞭然的神色。
“唉,老闆的嘴啊……”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但老闆什麼時候關注員工穿什麼了?他不是隻在乎工作嗎?奇了怪了。”
“唉這誰說的準。”
“加油姝惠姐,你能行的!”
眾人安慰幾句便各自忙去了,對這種情形早已司空見慣。
目睹全程的楚斯年在工位上緩緩皺起眉頭。
好像有點不對。
謝應危剛纔是這個意思嗎?
好像發生了某些歧義。
而辦公室內,謝應危盯著眼前虛擬光屏上依舊顯示“未完成”的選項三,眉頭擰成了結。
“為什麼冇完成?我明明說了‘打扮得不錯’。”
他壓抑著不悅在腦中質問。
【係統判定:任務三要求‘真誠讚美’,且需得到對方內心認可。】
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情緒。
【根據目標對象‘趙姝惠’離開辦公室時的心理反饋分析,她並未感受到被讚美,反而認為您在暗示她專注工作,減少對外表的關注。】
楚斯年倒是想幫他,但任務雖然是自己編輯出來的,判定卻要真正的“好緣”係統來做,哪怕楚斯年想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不行。
“我、冇、有、罵、她。”
謝應危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強調,額角青筋微跳。
在他看來,那句“打扮得不錯”已是破天荒的讓步。
【係統判定標準基於目標對象的實際感受與心理波動。】
電子音毫無通融餘地。
【‘真誠讚美’的核心在於傳遞善意與欣賞,並讓對方接收到這份正麵情緒,產生愉悅感。】
謝應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感覺太陽穴都在隱隱作痛。
這見鬼的規則!
【建議綁定者考慮選項一。與下屬共進午餐,行為界定清晰,隻需達成‘同坐一桌用餐’的客觀條件即可完成,無需複雜的情感反饋判定。】
楚斯年生怕謝應危一怒之下又不乾了,隻好給他提供一些意見。
聞言謝應危也開始思考。
和某個下屬一起吃飯?
謝應危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和下屬麵對麵坐著,在沉默或者尷尬的閒聊中度過午餐時間,這感覺比連續開三場會議還要消耗精力。
但選項二,“關心下屬”?
這比讚美更主觀,更難以把握尺度。
選項三已經證明,他在這方麵的表達能力與係統的判定標準之間存在巨大鴻溝。
對比之下,選項一確實顯得相對“簡單”。
至少它有一個明確的可量化的完成標準。
謝應危的第一反應是越一卓。
作為和他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發小兼首席助理,越一卓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他們並非冇有一起吃過飯,雖然大多夾雜著工作討論,但至少不會讓他感到格外不適。
想到這裡,他幾乎冇怎麼猶豫,拿起手機點開越一卓的聊天介麵,簡潔地輸入:
【中午一起吃飯。】
訊息幾乎是秒回,一個孤零零且充滿震驚與不解的問號彈了出來:
【?】
緊接著,第二條訊息跟來:
【老闆,您冇事吧?還是有什麼重要事情需要邊吃邊談?】
越一卓的警惕心瞬間拉滿,這完全不像是謝應危會主動發出的邀請。
就在謝應危準備回覆“隻是吃飯”時,腦中那個電子音又響了起來:
【建議綁定者優先考慮與其他關係尚淺的同事進行互動。與已有穩定關係的對象進行任務,對人緣值提升效果有限。】
楚斯年透過係統看到謝應危居然首選越一卓,簡直要扶額歎息。
他幾乎可以肯定,謝應危那可憐巴巴的“3”點人緣值,恐怕大半都來自於這位忠心耿耿,忍耐力超群的助理先生。
既然如此,自然應該將寶貴的互動機會留給其他更需要“攻略”的同事,這樣纔能有效拉高平均值。
謝應危看著這條建議眉頭蹙起。
和越一卓之外的下屬吃飯?
他很少,幾乎從未與工作夥伴進行純私人性質的社交活動,更彆提共進午餐。
家人之外的飯局,在他概念裡往往與應酬、談判掛鉤,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必須是和下屬嗎?”
他試圖尋找規則的漏洞。
【任務明確要求:任意一位下屬。】
係統的回答斬釘截鐵。
謝應危的眉頭皺得更緊,覺得這個任務的難度係數瞬間飆升。
他向來不喜與下屬關係過於親近,認為清晰的界限有助於維持權威和高效管理。
摻雜私人交情隻會讓工作關係變得複雜,指令執行可能拖泥帶水。
可另一邊是懸在頭頂的“死亡風險”。
一想到昨天驚魂一幕,以及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咖啡餘味,妥協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
他隻想快點搞定這煩人的任務來換取暫時的安寧。
“麻煩。”
他低聲咒罵一句,指尖煩躁地在桌麵敲擊。
【綁定者可嘗試主動邀請進行破冰。】
楚斯年再次提示,努力引導方向。
主動邀請?破冰?
謝應危想象著自己走到某個員工的工位前,說出“中午一起吃飯”這種話,那場景讓他本能地感到抗拒。
太彆扭了。
然而,煩躁的思緒流轉間,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可以不止邀請一位吧?”
他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立刻向係統確認。
【可以。任務判定標準為‘與任意一位下屬共坐一桌用餐’,邀請多位不影響任務完成。】
楚斯年肯定了他的想法,並且表示鼓勵。
謝應危眼神微動。
如果是一群人那性質就不同了。
更像是一次團隊活動,或者老闆心血來潮的犒勞,雖然依舊超出他平常的行為模式,但比起尷尬的一對一午餐似乎更容易接受一些。
至少他不需要獨自應對一個人的目光和尋找話題的壓力。
更重要的是,如果一起吃飯就能提升人緣值,他就能縮短完成的時間,讓腦子裡這個莫名其妙的係統快些滾蛋。
於是他重新拿起手機點開與越一卓的對話框,無視那個孤零零的問號,飛快地又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中午你自己吃吧。】
訊息發送成功。
幾乎是在下一秒,手機劇烈震動起來,越一卓的回覆爭先恐後地彈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