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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商猛地撲在玻璃門上，用力拍打著，嘶吼著，像一個被遺棄在無邊黑暗中的孩子，絕望而無助。
可那兩道身影，冇有絲毫停留，消失在門後。
裴商脫力地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玻璃門，臉埋在掌心，肩膀劇烈地抖動，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溢位來。
裴商冇有離開。
他在小鎮上住了下來，租了離花店不遠的一間小旅館房間。
他像是瘋魔了，每天天不亮就去花店外守著，無論颳風下雨。
他送花，昂貴的空運玫瑰，大束大束，堆在花店門口。
他送禮物，珠寶，奢侈品，限量版的一切，包裝精美。
他寫長信，厚厚一疊，字字泣血，懺悔，剖析，訴說著二十年來的點點滴滴，訴說著他的愚蠢和悔恨。
他甚至不顧形象，在一次大雨中，固執地站在花店對麵的屋簷下，渾身濕透，就那麼直直地望著花店的方向，從清晨站到黃昏，希望她能看一眼，能有一絲心軟。
可項晚始終視而不見。
花被附近的流浪漢高興地撿走，禮物原封不動地堆在門口，被顧言澈叫來的人清理掉。信拆都不拆，直接扔進碎紙機。
顧言澈則加強了花店和項晚住所的安保，聘請了專業的保鏢，確保裴商無法靠近項晚百米之內。
裴商的高調糾纏，很快引來了當地小報的注意。
一個東方富豪，在小鎮上瘋狂追求一位神秘美麗的東方花店女主人，這本身就是一個足夠吸引眼球的故事。
一次，項晚在去市集的路上，被幾個小報記者圍住，長槍短炮幾乎戳到她臉上，追問著她與裴商的“舊情”，問她對裴商每日苦守的看法，問她與現任男友顧言澈的關係。
項晚猝不及防，被圍在中間，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地後退。
就在她蹙起眉頭，準備強行突破時，顧言澈及時趕到。
他分開記者，將她牢牢護在懷裡，用流利的當地語言和英語嚴厲警告了記者，然後半護半抱地，帶著她迅速離開。
第二天，當地一份小報的八卦版塊，登出了照片。
照片上，顧言澈將項晚緊緊護在懷中，側臉線條冷峻，而項晚的臉埋在他胸前，手抓著他的衣襟。
配文是“神秘東方富豪英勇護花，新歡情意綿綿，舊愛黯然神傷”。
裴商在旅館房間裡看到那份報紙，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報紙撕得粉碎，又狠狠砸了房間裡的東西。
可暴怒之後，是無儘的無力。
他引以為傲的身份，財富，地位，在這裡，在項晚徹底的冷漠和拒絕麵前，一文不值，甚至成了打擾她平靜生活的源頭和笑話。
他像一頭困獸，被自己製造的絕望牢籠死死困住，找不到出路。
後來，裴商打聽到，項晚每週會去一次小鎮附近山頂的一傢俬人療養院，做喉嚨和身體的後續康複治療。
他算準了時間。
那天，天氣有些陰鬱，山間飄著薄霧。
顧言澈開車送項晚下山，盤山公路蜿蜒靜謐，車裡放著舒緩的音樂。
在一個視野相對開闊的彎道，顧言澈猛地踩下了刹車。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項晚因慣性向前傾，被安全帶勒住，又被顧言澈迅速伸過來的手臂護住。
“冇事吧？”顧言澈的聲音帶著緊繃。
項晚搖了搖頭，抬眼看向車前。
盤山公路的中央，站著一個人。
是裴商。
他張開雙臂，攔在路中央，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蒼白，眼睛深陷，裡麵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和孤注一擲。
山風吹動他單薄的衣衫，讓他看起來像一麵隨時會破碎的旗。
他就那麼站著，死死地盯著車裡的項晚。
項晚看著他那副樣子，隻剩下濃濃的厭煩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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