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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顧言澈想拉住她，她卻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待在車裡。
她走到裴商麵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山風撩起她的長髮和衣角。
“裴商，”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但其中的冷意清晰可辨，“你到底想怎麼樣？尋死嗎？”
裴商看著她，眼眶瞬間紅了，裡麵翻湧著無儘的痛苦和絕望。
“晚晚，”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破釜沉舟的顫抖，“如果我死了，你能原諒我嗎？哪怕……隻是一點點？”
項晚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很輕，卻很清晰地，搖了搖頭。
“不能。”
“你的死活，與我無關。”她繼續說，“但請你，不要死在我麵前，臟了我的路。”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裴商的心臟，然後用力攪動。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護欄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恐怖的引擎轟鳴聲，伴隨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從後方的彎道驟然傳來！
一輛重型貨車，像是失控了一般，以極快的速度，歪歪扭扭地衝出了彎道，直直朝著站在路邊的項晚撞來！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晚晚小心！”
裴商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猛地向前一撲，將站在路邊、背對著貨車方向的項晚，狠狠推開！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裴商的身體被貨車側麵狠狠撞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越過路邊的護欄，滾落下陡峭的山坡。
“裴商！”
“晚晚！”
顧言澈的驚呼和刹車聲幾乎同時響起。
項晚被裴商那一推，力道極大，她整個人向前撲倒，摔在路邊的草叢裡，手掌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但避開了貨車的正麵撞擊。
貨車在刺耳的刹車聲中，斜斜地撞上了山壁，停了下來，車頭凹陷，冒出白煙。
世界彷彿靜止了一瞬。
項晚趴在地上，耳朵裡嗡嗡作響，她抬起頭，額頭上擦破了一塊，滲出血絲。
她看向裴商被撞飛的方向，又看向那輛冒著煙的貨車，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晚晚！你怎麼樣？！”顧言澈已經衝到她身邊，臉色發白，小心翼翼地扶起她，上下檢查。
“我冇事……”項晚搖頭，藉著他的力道站起來，腿有些軟。
她推開顧言澈攙扶的手，踉蹌著走到路邊，向下看去。
陡峭的山坡上，裴商躺在離路麵幾米遠的亂石和灌木叢中，一動不動。
他身下的石頭，已經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他的一條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臉上、身上，到處都是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還冇有完全失去意識，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艱難地轉動了一下脖頸，沾滿血汙的臉上，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望向她的方向。
那目光，渙散，痛苦，卻又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像是在確認她的安全。
項晚站在那裡，山風吹得她衣衫獵獵作響。
她看著坡下那個渾身是血、為了推開她而生死不明的男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有些悶，有些窒，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複雜。
震驚，有。
畢竟是一條人命在眼前瞬間瀕危。
但除此之外呢？
心疼？迴心轉意？蕩氣迴腸的感動？
冇有。
一絲一毫都冇有。
她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陌生的、因為意外而重傷的路人。
甚至，在那一絲震驚褪去後，湧上心頭的，是一種深深的厭煩和疲憊。
他又在用這種方式了。
用傷害自己，用瀕死，來試圖綁架她的情緒，她的選擇。
他以為，這樣慘烈，這樣不顧性命，就能換得她的原諒，她的回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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