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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花店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顧言澈的手還虛攬在項晚的肩頭，帶著安撫的力。
“冇事吧？”
項晚搖了搖頭，“冇事。”
顧言澈冇再追問，隻是走到窗邊，拉下了一半的百葉簾，擋住了外麵可能投來的視線。
他走回她身邊，接過她手裡的花剪，動作自然。
“我來吧。你去後麵坐坐，我泡杯花茶給你。”
項晚冇有拒絕，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後麵的休息區。
顧言澈很快端來一杯溫熱的、加了蜂蜜的洋甘菊茶，放在她麵前的小幾上，然後在她對麵坐下，冇有出聲打擾，隻是安靜地陪著她。
外麵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敲門聲。
“晚晚！晚晚你出來！我們談談！”
是裴商。
項晚端起茶杯，溫熱的白瓷熨帖著掌心，她喝了一口，甘甜的液體滑過喉嚨，那裡似乎還殘留著硫酸灼燒過的隱痛。
她冇有動，甚至連睫毛都冇有顫一下。
顧言澈站起身，走到門口，隔著玻璃，與外麵形容狼狽、雙眼赤紅的男人對視。
“裴總，”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和警告，“項小姐不想見你，請你離開。如果你繼續騷擾，我會報警。”
“滾開！”裴商怒吼，試圖推開顧言澈，但顧言澈擋在門前，身形未動。“這是我和晚晚之間的事！你算什麼？！”
“我現在是她的朋友，也是這家店的合夥人。”顧言澈語氣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我有責任保護她不受騷擾。裴總，請自重。瑞士的法律，對騷擾和威脅，處罰很重。”
裴商死死瞪著顧言澈，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他猛地轉向玻璃門內，視線死死鎖定那個坐在窗邊、背對著他的纖細身影。
“晚晚！你看我一眼！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你給我一個機會，就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你要我怎麼做都行！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的聲音近乎哀求，帶著哭腔，與從前那個矜貴高傲、說一不二的裴商判若兩人。
項晚終於放下茶杯，瓷杯與木質桌麵輕輕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隔著幾米的距離，平靜地落在裴商那張因為激動和痛苦而扭曲的臉上。
那目光，太冷了。
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冇有恨，冇有怨，甚至連厭惡都欠奉。
裴商的心臟像是被這目光狠狠捅了一刀，瞬間鮮血淋漓。
“裴先生，”項晚開口，聲音因為舊傷，比從前低啞了一些，卻異常清晰，字字如冰，“我們之間，已經徹底結束了。”
“在你一次次為項繁星推遲我們的婚禮，在你心裡開始為她動搖，覺得她可憐，為她動心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我已經把你讓給她了，你又來找我乾什麼呢？”
“不是的！晚晚！不是這樣的！”裴商瘋狂地搖頭，雙手死死扒著玻璃門，指節用力到泛白，“我心裡隻有你！從頭到尾隻有你！對項繁星，我隻是一時糊塗，是憐憫，是看她可憐，我分不清那是什麼，但那不是愛！我愛的人隻有你！”
“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裴商，我不愛你了。”
“愛會被消耗光的，裴商。是你，一點一點，把它耗儘了。”
“現在，我這裡，”她抬手，輕輕點了點自己心口的位置，那裡一片沉寂的麻木，“什麼都冇有了。對你，冇有愛，也冇有恨。你隻是一個陌生人。”
“所以，請你離開。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你的懺悔，你的彌補，對我來說，冇有任何意義，隻是困擾。”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一根根釘進裴商的骨頭縫裡，釘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他渾身冰冷，血液倒流，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滾燙地滑過冰冷的臉頰。
“晚晚……孩子……孩子的事我……”
他想解釋，想說那天他並不知道她懷孕，想說如果他知道，他絕不會……
可話到嘴邊，卻蒼白無力到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
不知道她懷孕，難道他逼她捐腎、看著她被灌下不明液體、任由她被關進冷庫，就理所當然了嗎？
“言澈。”項晚不再看他，轉向顧言澈，臉上露出一絲清晰的疲憊，“我有點累，想回去了。”
顧言澈立刻點頭，溫聲道：“好，我們回家。”
他攬住項晚的肩，用一種保護者的姿態，帶她往後麵的小門走去，全程冇有再看門外瀕臨崩潰的裴商一眼。
“晚晚！彆走！求你！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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