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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日夜被悔恨啃噬、發瘋一樣尋找她的時候，在他為了她懲治項家、把自己變成魔鬼的時候，在他以為她一定在某個角落默默舔舐傷口、和他一樣痛不欲生的時候……
她在一個如詩如畫的小鎮，開著一家花店，對著另一個男人，露出了他曾擁有卻親手摧毀的、放鬆而溫暖的笑容。
不。
不可以。
晚晚是他的。
隻能是他的。
無論她身邊有誰，無論她變成了什麼樣子，無論她有多恨他，他都要把她找回來。
用他的餘生，去贖罪，去彌補，去把她失去的一切，加倍還給她。
“訂最快的機票。”裴商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冰冷，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去瑞士。現在，立刻，馬上。”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裴商一眼未合。
他腦子裡反覆播放著那張照片，項晚的微笑，那個男人的背影，像最殘忍的酷刑，淩遲著他的神經。
飛機降落，他冇有任何停留，按照周深提供的地址，租了車，直奔那個小鎮。
小鎮如畫，美得不真實。
乾淨的街道，彩色的木屋，遠處巍峨的雪山，近處湛藍的湖泊，空氣裡漂浮著花香和烤麪包的香氣。
裴商卻無心欣賞。
他像個亡命的賭徒，又像個奔赴刑場的囚徒，懷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和滅頂的恐慌，將車停在湖邊，步行走向那家花店。
他站在馬路對麵，隔著一條不算寬闊的街道，看著那扇明亮的玻璃窗。
項晚在裡麵。
她背對著門口，正在修剪一束白色百合。
陽光透過玻璃，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然後，那個男人出現了。
從花店後麵的工作間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噴壺，很自然地遞給她，又指著窗台上的一盆植物，說了句什麼。
項晚轉過身，接過噴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
和照片裡一模一樣的笑容
裴商站在街對麵，渾身冰涼，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嫉妒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滅頂而來，幾乎將他溺斃。
他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盯著他們之間那種自然流淌的熟稔和默契。
不。
不行。
晚晚是他的。
隻能是他的。
這個念頭如同瘋長的荊棘，瞬間攫取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再也無法忍耐，猛地推開麵前低矮的白色柵欄，撞得柵欄上的風鈴叮噹作響，然後，他大步衝過街道，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近乎毀滅的氣息，猛地推開了那扇掛著“營業中”木牌的花店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而急促的響聲。
花店內，正在低聲交談的兩人同時抬起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項晚臉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褪得一乾二淨。
“晚晚……”
千言萬語，千般悔恨，萬般思念，在喉間翻滾，最終湧出口的，卻隻剩下這兩個乾澀嘶啞的字眼。
項晚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她放下手中的噴壺，拿起一旁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動作不疾不徐。
然後，她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地落在他臉上，聲音清晰，平穩，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對待顧客般的疏離。
“裴先生，好久不見。”
她頓了頓，語氣冇有任何起伏。
“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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