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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策隨口扯了個謊, 說是蘇辭青的同事,過年到附近的城市出差,年三十想著自己一個人過年冇意思, 就來打擾了。
這種蹩腳,稍稍一想就能被戳破的謊言, 被江策周身氣勢帶過。
院子裡那輛上百萬的SUV早就矇蔽了蘇家父母的心智, 他們熱情地招待江策。
甚至說要讓蘇秋實把房間讓出來, 把唯一一間有空調的房間給江策住。
江策笑著拒絕了。
他們新蓋的三層樓房再找出一間臥室不難, 待所有人睡下,蘇辭青在屋內等待。
門把被按下。
蘇辭青甜甜走上去, 抱了江策一個滿懷,“我就知道, 你會來。”
江策手指撫過蘇辭青後頸,搔他癢, “寶寶,彆這麼主動, 我忍不住。”
蘇辭青有些緊張, 心臟都快跳出來,手指扣住江策大衣, “房間, 隔得遠。”
江策走到床邊大吸幾口涼氣,“寶寶,你還是不說話得好。”
第一次求歡就被拒。蘇辭青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指尖扣住桌沿,用力到指尖發白, 臉紅成了番茄,一戳就流汁。
如果這次不讓蘇辭青安心, 這輩子也不會再等來一個蘇辭青主動的時機了。
江策貼近他,扯過蘇辭青扣主桌沿的手,“你說一句話,我都能激動死。”
“呃呃呃——”蘇辭青慌忙抽手。
江策用力按住,“你多有本事啊,一句話給我撩成這樣。”
他不僅按住,還將蘇辭手指含嘴裡,舌頭包裹上,來回捲著舔舐。
蘇辭青腦子裡不斷浮現出他們親密時,那些不堪的畫麵,恨不得原地消失。
“見我的時候剛洗澡出來是嗎,那會兒我就想把你吃了。”江策語氣癡迷,“寶寶,你知道自己多漂亮嗎?”
蘇辭青整個人都崩潰掉了。
江策順著他的指跟舔到掌心。
手掌心起火一樣,蘇辭青的手就是燒成灰也得附著在那上麵。
“我,我,知道了。”蘇辭青推著江策胸膛。
被江策摟住,含住唇,“寶寶,想你。”
蘇辭青被咬住口舌,嗚咽被吞下,周身慢慢熱起來。
.........
他學習能力很強,慢慢安慰情緒激動的江策。
......
江策很有先見之明,來時先吃了兩片鎮定藥物。
不然他拒絕不了這麼主動又香甜的寶貝。
他始終留著一絲清醒的神智觀察蘇辭青的狀態,吻到他無法呼吸了,就放開。
蘇辭青氣喘噓噓靠在他肩膀,抖著聲音抱怨,“好難啊。”
江策咬緊後牙,“什麼破房間那麼冷。”
蘇辭青在他肩頭蹭,改為側臉貼著他肩膀。
江策怕他冷纔不做呀。
蘇辭青低聲笑,很是滿足。
“不過我有不讓寶寶冷的辦法。”
江策蹲下身,拉開蘇辭青牛仔褲拉鍊。
羽絨服和毛衣都穿的好好地,露出的地方,也被包在溫熱的....腔體裡。
“呃....”
....
“那你怎麼辦?”蘇辭青靠坐在卓上,江策替他將衣服下襬拉好,吻上他熱烘烘發紅的臉蛋。
“我高興都來不及。”
這是江策的真心話。
來到老家後蘇辭青明顯比在京市更需要他。
不需要身體的撫慰,蘇辭青給他一個眼神就夠他達到極致快,感。
“睡吧。”江策道,“我過來給你暖被窩的。”
昨夜還冰冷的床鋪今夜就比裝了暖氣還舒服,江策把人往懷裡更深揣了揣,“腳伸過來。”
蘇辭青乖巧窩在江策懷裡,還是虛假地害羞了一下,“這樣,不好吧?”
“你爸媽知道了又敢說什麼嗎?”
蘇辭青埋在江策肩膀,低低嗯了一聲。
江策到他家的時候不客氣地展示財力,他們都知道,如何得到父母的認可。
雖然他們根本不需要這份認可。
第二天五點多,蘇辭青手機震動,媽媽給他發訊息讓他下樓。
蘇辭青困地揉眼,打嗬欠,把江策摟緊,“起床嗎?”
“你再睡會兒,我們,不要一起,下去。”蘇辭青還是不希望被爸媽和江策因為他扯上關係。
他家的事兒,他自己處理就好了。
“那你等會兒。”江策翻身起來,把蘇辭青內搭都塞被窩裡,暖一會兒再給蘇辭青穿上。
這樣換衣服冇昨天上刑一樣的感覺。
無痛無感地就換好了衣服。
蘇辭青再一次絕望地認清一個事實——過得好不好,和錢關係不大。
再簡陋的環境,江策都能找到讓他不那麼難受的法子。
窮不是童年苦難的根本原因。
他抱了抱江策,走下樓去。
離譜的是,蘇秋實竟然也被揪了起來,通向二樓的房門被關得緊緊的,蘇秋實在客廳大鬨,“我纔不要轉學,我就在這兒!”
“你少跟老子鬼話,讓你去你就去,你不讀書難道要老子養你一輩子。”爸爸說話粗魯,蘇辭青又拉了拉門把,拉緊點,免得傳到二樓去。
媽媽也在勸,“你像你哥一樣,好好讀書,長大了去大公司上班掙錢,不用下地打工不好嗎?”
“媽,你清醒點吧,我不想讀書,去哪兒我都不會讀,我哥都讀成傻子了,我纔不可能當咱們家第二個傻子。”
蘇辭青在一旁乾看著,冇有摻和。
不知道父母打算把蘇秋實轉到哪所學校,但他知道轉到哪兒都冇用。蘇秋實不是學習的料,吃不了苦靜不下心,又不夠聰明,熬不過日夜不分的高三。
他要是開口說不轉,爸媽又該說他白眼狼,不知道管教弟弟。
“辭青,你快給你弟弟說說,大城市多好啊,他就是太小了,不知道讀書多麼重要。”
蘇辭青比劃著問弟弟,“你為什麼不想轉學?”
“我有病啊,我去京市乾嘛,我纔不想和你一起住。”蘇秋實氣得把手機都砸了,“你每年回來都不消停,煩死了。”
“京市?”蘇辭青差點冇忍住說話,用手機打字,“什麼意思?”
媽媽表情有些不自然,給蘇辭青一一解釋,“昨天我們從超市回來,你去忙了,你爸就自己去給你弟弟班主任拜年,老師說你弟弟很聰明的,就是不認真,不努力,我們鎮上教育條件還是太差了,跟著你去京市念中學,考個好大學,將來也能分擔你給我們養老的壓力,你們兩兄弟在京市也有個照應,多好。”
蘇辭青腦子轉不動了,他都有點分不清,媽媽說的是蘇秋實,還是柯向文。
在京市也有個照應.....
分擔壓力....
這話和當初把柯向文送到他身邊一模一樣。
蘇辭青動作遲緩地打字,“冇有京市戶口 ,上不了學。”
蘇媽以為蘇辭青這是同意,聲音鬆快道:“你給他找找關係嘛,不用特彆好的,你現在工資那麼高,一定認識很多人。”
蘇辭青還以為叫他下來是勸弟弟好好學習,冇想到是讓他承擔弟弟的人生。
他有些冷漠地打字,“找不到,我朋友都是外地去京市的打工人。”
蘇父又開始指點江山,“你就是不懂人情世故,看你回來就把親戚得罪了就知道,你都當領導了,稍微意思意思,下麵想討好你的人就會幫你辦好,你平時就冇給手下人好處是不是?”
蘇辭青對父親完全不客氣,“我隻是個助理,不是領導,同事討好不到我頭上,而且他們也不是你這樣的人。”
蘇父還振振有詞,“就是你不會為人,我在我們生產線上當班長都要人給我遞煙,你就不聽老人言。”
“說什麼呢,我們在說秋實轉學的事兒,”蘇媽有些期待得看著蘇辭青,“公立學校我們不想了,私立學校也行啊,聽說有些私立學校比公立學校還好呢。”
蘇辭青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京市,私立學校。
就算他們一家人去賣血也是供不起的。
他很快意識到不對,“你們怎麼知道私立學校的?”
爸媽從早年間南下打工回來後就冇再出過省,家鄉這邊的私立學校都是考不上的人補課的,他們概念裡根本就冇有大城市那種私立學校的概念。
蘇父吧嗒吧嗒抽菸,好像這件事又與他無關了。
蘇母的目光從期待變得尷尬,“昨晚,那位江先生,說可以幫忙給你弟弟轉學,隻要你高興,你同意,他保證冇問題。”
蘇辭青心底涼透,緩緩閉上雙眼。
就他洗澡的半小時,他就那麼一小會兒冇有防著父母,就讓江策沾上了他家這些爛事。
就是爛事。
拖累他一個還不夠,還要將所有相關的人都拖進來。
他有些諷刺地開口,“你憑什麼,相信,他不是在說客套話。”
蘇辭青冇想到對父母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
一家四口都愣在原地。
蘇媽先開口,“辭青啊,你,你會說話了啊,你竟然能說話啊。你看京市就是好吧,你就該趕緊帶著你弟弟一起去啊。”
蘇父又開始分析,“一個男人,大過年為你跑到這兒來,你們是什麼關係,瞞不著我。”
蘇媽甚至開始暢想,“以後你和他結婚了,在京市就算站穩腳跟有個家了,我們不要什麼禮錢,隻要你幸福,照顧好弟弟就行。”
他都開口說話了,每個人的重點還是在蘇秋實身上,還是圍繞著錢。
隻有蘇秋實驚訝,“哥,你咋回家的時候不和我們說話。”
“是,”蘇辭青整個人都被怒火燒著,他溫和好說話,一輩子也冇說句重話,積累的憤怒要將他吞噬,他完全爆發出來,“我會說話,就是因為你們,你們不捨得去省城的車費,不捨得找個好醫生給我看一下。”
“因為你們從小把我丟給外婆,冇有人,教我說話,和我說話。”
“我被同學欺負的時候你們也不管,你們每天都和我說我是啞巴,我才二十多年冇有說過話。”
“我根本不用這樣活著!”
“你們能不能,放過我。”
蘇辭青起到說話都利索許多,他壓抑在心裡反覆問自己的話,演練過無數次要問的問題。
因為太想要個解釋的慾望,讓大腦恢複了它本該有的功能。
“我也是你們的兒子啊。”蘇辭青感覺喉嚨反上來一股血腥氣。
天光刺破黑暗,在遠山尖冒頭。
早起回村乾農活的鄰居從冇關緊的院門直接走進來,八卦地問,“大嫂,咋了啊,給孩子惹急了,大娃啥時候會說話的啊。”
蘇媽回神,衝鄰居乾笑,“現在孩子都這樣,網上都說當爹媽的對不起孩子,他們年輕人都信這些。”
蘇辭青不敢置信地看過去。
蘇媽還在說:“你說養孩子有什麼意思,不知道這個社會怎麼了。”
蘇父好像找到了武器,反應過來後大罵,“你個見利忘義的東西,自己考出去了就不管弟弟不管家裡了,我砸鍋賣鐵供你讀書,算我瞎了眼,不知恩義。”
“我見利忘義?”蘇辭青冷冰冰地問,“我大學學費是自己打工掙的,大學畢業你們冇給我一分錢,就讓我每個月往家裡打錢,我還冇轉正就要每個月給家裡一千塊,你們知道京市房租多少錢一個月嗎?這還不夠!”
“我剛好過一點,你們又把柯向文送到我身邊,我要上班,要給他做飯洗衣,你們在家收著柯家的好處。”
“現在,現在又想把我賣給另一個人,憑什麼呢,我也是你們的孩子啊。”
蘇媽突然笑了,“就這點小事,你可真不懂事兒啊,家裡窮那冇辦法嘛,你本來就是大哥,再說我都講了,你照顧你弟弟讀書,我不收禮金了,我和你爸很開明瞭呀。”
她搬救兵似的看向蘇父。
蘇父抽著煙,“就是,大男人彆那麼小肚雞腸的。也不說喊我們句爸媽,剛會說話就開始嚷嚷。”
蘇辭青恍然醒悟,他又開始了,又在要答案了。
答案他心知肚明,一次次問又有什麼意思呢。
爸媽不會認為他們有錯,在他們眼裡,把他養大就是天大的恩,他一輩子都回報不完。
他竟然還期待自己會說話能讓父母有丁點愧疚。
能和他道歉。
可結果是,他們覺得他能說話了,那就應該更好地回饋家裡了。
蘇辭青感到難以呼吸,爸媽的臉無比陌生。
他十八歲離家後,忙著讀書,忙著兼職,忙著工作,一年回家一次。
歲月改變了所有人的麵貌。
他心裡沉沉下墜,憤怒悲傷不甘.....所有情緒從他身體裡抽離,他冷靜而理智地和父母清算。
“柯家給的十二萬禮金,還在你們手裡吧?我不要了。”
“五月開始,我每個月給家裡打了三萬,到現在是有八個月了,二十四萬。”
“加上前些年我陸陸續續寄回家的前,加起來應該有將近五十萬吧。”
蘇辭青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五十萬呢,他有掙到五十萬嗎?就給家裡打了五十萬。
他不可抑製地冷笑,“你們養我花了有五萬塊錢嗎?”
“我去念大學,你們一共也就給了我五千塊,”蘇辭青嚥了口口水,壓住喉嚨的酸澀,“算了,反正我已經把錢都還給你們了。”
“以後,彆聯絡我了。”
.....
江策依靠在二樓樓梯口,聽見這句話,提步下樓。
一樓的門被推開。
蘇辭青回頭,向江策走去時渾身麻木,雙腿失力,上半身傾倒,頭暈腦脹跌向地麵。
被江策接住,托起,揉進懷裡。
他手指尖都冇力氣,呼吸微弱如瀕死的小貓。江策的臉在他眼前重影,鼻尖聞到熟悉的苦香,他低喃,“江...策....”
隨後,放任自己睡去。
江策抱起蘇辭青往門外走,蘇家人此刻如臨大敵擋在門前,“你要帶他去哪兒?”
“他是我兒子。”
“把我哥放下,我要報警了。”
江策語氣很淡,“我說過,他高興,他同意,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顯然,你們讓他不滿意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