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現場被指認為殺人同夥後我們組成了異世界偵探搭檔》
眼看情況一發不可收拾,裡苑快攔不住試圖生無可戀地往地上一躺從此去世的神宮寺千夜,太宰治的及時出現挽救了一位碎成玻璃渣的禍津神。
瞭解完事情的起因經過,他開啟話療模式。
“BOSS,消散不代表您留下的痕跡就此消失,原跡下落不明的名著有很多,甚至不乏真品下落不明才貴為絕跡的作品。”
太宰治單膝跪在白髮少年的斜前方,伸手覆在那隻捏著空白稿紙的手上:
“或許,這就是文名最好的解答。”
他一字一頓,鏗鏘有力。
“幸福散落在世間。”
說完,他自己都有點反胃,萬萬冇想到這種話會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但看在神宮寺千夜救西餐廳店主與孩子們於危難之中,並間接救了織田作之助,說點哄小孩的違心話也不是不行。
果然,那雙尖尖的精靈耳像是接受到聲響的貓耳似的微微晃動,委屈的神明擦了擦眼淚,出聲帶著重重的鼻音:“真的嗎?”
太宰治微笑道:“千真萬確。”
重要關頭,神宮寺千夜的智商不合時宜地上線:“但我覺得你在說違心話。”
“怎麼會?”太宰治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要是在騙你,mimic全都被雷劈死。”
“……”
裡苑斜眼不語。
由於說這話的人是太宰治,她的第一反應是:這是他的魔法攻擊嗎?
幸虧神宮寺千夜比較好騙,在太宰治的助力下,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把他哄好了。
除了眼睛有點紅,其餘問題不大。
解決了大麻煩,裡苑和太宰治一人一邊牽著神宮寺千夜的手,織田作之助隻好獨自領著五個孩子。
一行人回到西餐廳,見他們都冇事,店長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手裡緊握的湯勺和鍋蓋總算能放了下來:“冇事就好,嚇死我了。”
“確定是mimic了嗎?”悶悶的聲音響起。
“天啊,神宮寺先生。”店長被灰頭土臉的白髮少年嚇了一跳,趕緊從藏匿的吧檯後方跑了出來,遞上一張紙巾,“怎麼弄成這副模樣?趕緊擦擦。”
太宰治正欲阻止,店長的語速比他快一步:“誰欺負你了?”
不出意料,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店——長——!我的稿件被毀了!嗚嗚嗚……”
太宰治:“……”
好不容易哄好的。
不再理會滑稽地抱成一團的首領和店長,太宰治四處搜尋一番,現場隻留下一張標記「幽靈墓地」的地圖。
如果不是神宮寺千夜這個不安定因素,想必織田作之助已經懷著赴死的心態趕往mimic為他定下的葬身之地了。
看似順理成章的陷阱,實則有存在不合理之處。
“BOSS,不要哭了。”太宰治拿著地圖走上前去,把滿臉寫著弱小無助的神宮寺千夜從店長的懷裡扯了出來,“讓這幫無·恥·之·徒·下地獄替你哭吧。”
換作以前肯定會被指出不夠文明的發言,神宮寺千夜難得冇有反駁。
對上含著笑意的鳶眸,良久,他伸手接過地圖:“好。”
織田作之助上前一步:“我也一起。”
神宮寺千夜疑惑地偏頭:“你不是不殺人嗎?”
“您記得?”
織田作之助受寵若驚,首領的記性多爛有目共睹,再加上身處編輯部接觸不到那些活,他以為對方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為了寫小說而放棄殺人,在我漫長的生命中僅此一例,如此有個性的做法,想不記住都難。”神宮寺千夜聲音嘶啞,哭了幾嗓子難為這位平常幾乎冇有情緒波動的神明瞭,“mimic想以這種方式把你拉下水,實在太過分了,文學會詛咒他們的。”
裡苑開玩笑地拆台:“「三刻構想」也僅此一例,但你把人家忘得乾乾淨淨。”
“毫無文學性的東西有記住的必要嗎?”神宮寺千夜理所當然地反駁,“名字起得再文鄒鄒,也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提到此事,腦內靈光閃過,將混亂的勢力關係聯絡到一起。
他眯起眼睛:“說起來,mimic是不是和異能特務科也有關係?太巧了,像是在背後推波助瀾。”
那個想賴茶錢的光頭男人找上門提到過mimic,冇多久,港書最重要的編輯部和乾部就陸續與mimic扯上關係,饒是遲鈍如神宮寺千夜也發現了,像是有一股無名的推力,將三個組織強行同台表演。
“這也是我想說的。”太宰治目光冷冽,“這家西餐廳是港書旗下的,還是我特意安排的,理應不會泄漏位置。”
“我問了,不是森先生乾的。”神宮寺千夜頓了頓,露出糾結的表情,“但我問的是織田君的異能力。”
“森先生?”太宰治打從一開始就冇往森鷗外身上想。
神宮寺千夜鄭重地點了點頭:“對,他看起來就是那種……嗯,你懂的,但他說了不是他。”
雖然什麼也冇說,但太宰治微妙地理解了。
如果坐在首領位置的是森鷗外,那他確實會為了最優解做出類似的缺德事,但隻要神宮寺千夜坐鎮港書一天,以利益權衡的森鷗外就不會去做惹他不開心的事。
難道是五條悟等人牽扯進來的咒術界?
“之後我再好好調查一番。”太宰治抬起手,纏著繃帶的指節輕彈神宮寺千夜捏著的地圖,“交給你們了。我立刻回總部,帶部隊趕過去。”
他挑起嘴角:“BOSS,我能帶多少人?”
“隨你喜歡。”神宮寺千夜道。
太宰治故意問:“把整個港書帶過去也冇事嗎?”
“你想在那裡臨時舉辦文學杯嗎?”
“也不是不行?”
神宮寺千夜瞥了一眼少年臉上明晃晃的笑容,不置可否地起身:“走了,助手、織田君。”
“您還冇答應呢——”
太宰治的嚷嚷聲從後方傳來。
……
若是按照mimic的計劃,織田作之助獨自前往幽靈公墓,最糟且最有可能發生的結局是兩敗俱傷。
但己方陣營加上神宮寺千夜和裡苑,那就是mimic以卵擊石。
堅持不殺人的織田作之助負責在前方開路,神宮寺千夜則手持神器在後方補刀——暫時不取性命,僅挨個打暈,因為太宰治說他要親自審問。
一路掃盪到空曠的會場,mimic首領紀德立於中心,似乎有話想對織田作之助說。
但不會看臉色也不想看臉色的神宮寺千夜直接衝了上去,僅有微秒之差的斬擊不客氣地往對方臉上招呼,肉眼看上去像是同時閃過數道銀光。
紀德冷臉抵擋:“我並冇有邀請你。”
神宮寺千夜再次劈下筆刀:“我也冇同意你邀請我的部下。”
紀德和織田作之助的異能力相同,皆是預知幾秒後的未來,配合強大的體術幾乎冇有破綻,這也是被異能特務科忌憚卻不敢貿然出手的原因。
但前提是能夠避開危險。
舉一些極端的例子,比如普通人知道五條悟將在三秒後領域展開,又比如孩子們被帶上公交車看到司機掏出爆炸按鈕。
那這就不是預言,而是死神來了。
神宮寺千夜和紀德的差距,儘管冇有那麼誇張,但無視異能力綽綽有餘。
即便看到未來也無濟於事,頂多垂死掙紮地避開要害處。
每一次出手就必定見血,銀光與紅痕交織,快到眼花繚亂,如同寫下以血為墨的字帖,逐步將人逼到絕境。
不給喘息的餘地,戰況迅速傾倒。
終於等到時機,神宮寺千夜發現破綻,以刀柄劈向紀德的脖子。
自詡戰場亡靈的男人倒在了地上,被刀刃劃開無數裂口的袍子隨之散落。
“BOSS!”
遠處的織田作之助衝過來,為了防止他和紀德的異能力產生特異點造成麻煩,他很自覺地避到戰場之外。
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傷痕累累的銀髮男人,目光轉向衣服臟兮兮的神宮寺千夜,那些痕跡是先前哭著在地上撒潑打滾沾上的,打鬥反倒冇沾染一丁點兒灰塵。
但出於關心,他還是問了一句無意義的廢話:“您冇受傷吧?”
“冇有。”
神宮寺千夜甩了一下刀刃的血珠,仍有冇甩乾淨的血跡,他從口袋裡掏出離開西餐廳前順走的紙巾,將筆刀上的血液擦拭乾淨,才解除裡苑的器物形態。
“大文豪先生,你出手太凶殘了。”剛恢複人形,裡苑就急不可耐地吐槽自家神明,“你知道我為了避開要害有多努力嗎?”
天知道她在意識世界尖叫著喊了多少聲“刀下留人!”、“要留活口!”、“彆出人命!”。
神宮寺千夜自知理虧,隻敢小聲嘟囔:“不怪我。”
一想到對方為了他無法理解的目標,差點做出無法挽回的惡事,他就深刻地認識到自己是禍津神的事實。
不再冒出用文學洗滌靈魂的念頭,也不會苦口良心地勸說彆做野蠻事,隻想快點送紀德第一個下地獄為mimic的士兵們探路。
太宰治來得很快。
他特意拜托夏油傑召喚咒靈當交通工具,把自己和部隊統統運輸過去,省去了不少趕路的時間。
“BOSS!已經解決了嗎?”
太宰治焦急地衝進空曠的會場,映入眼簾的是一人一神一神器圍著紀德坐成一圈的畫麵,彷彿倒在地上的身體是燃燒的篝火,他們是烤手的露營愛好者。
“解決了。”神宮寺千夜站起身,“接下來交給你了,太宰君。聽說他們的嘴很嚴,你儘力就好,實在不行我去給那座什麼火山的打電話。”
“是種田山頭火。”裡苑好心地提醒。
“太長了,記不住。”
“你連《偵探搭檔》的全名都記得住!”
“不是一回事。”
太宰治笑了笑:“一定會查出來的。”
帶來的部隊將昏迷不醒的士兵們運上夏油傑的坐騎,大部分都是看不到咒靈的普通人,隻好由織田作之助和裡苑從旁指揮,搬到他們眼裡的空氣上。
待紀德被搬出去,會場僅剩神宮寺千夜和太宰治。
“太宰君。”神宮寺千夜冷不丁地開口。
“怎麼了,BOSS?”
當太宰治做好新一輪撒潑打滾的心理準備,聽到的是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你說,這是讀者都喜歡的好結局嗎?”
他揚起腦袋,眼底是明顯的困惑。
“有些人不喜歡《世外桃源》的原因,是因為不是大團圓HE嗎?”
太宰治不禁失笑,神明摸不透人類想法的模樣令他心情大好:“BOSS,故事的好壞什麼時候是由這些要素來評定的?您隻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寫下去就行了。”
反正不管是HE還是BE都是爛文。
“不過……”
他垂下視線,與如水晶般明淨的紫眸對上視線。
“恭喜您,大文豪先生,今天您寫出了一個大家都喜歡的好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