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讀者的怨念裡誕生了 071

《犯罪現場被指認為殺人同夥後我們組成了異世界偵探搭檔》

擺平mimic組織，回到港書總部，神宮寺千夜的當務之急既不是調查訊息從何泄漏——這是太宰治自告奮勇接下來的工作，也不是照常更新《偵探搭檔》——他早就寫完今天的新章了。

而是追究臥底阪口安吾。

此人打從一開始就是異能特務科的人，至於後續的身份變變變……

太複雜了，求放過。

神宮寺千夜接過裡苑遞來的名片，種田山頭火像是特意候著似的，很快就接通了電話。

他開門見山：“聽說阪口君已經回到了異能特務科。”

“冇錯。”種田山頭火樂嗬嗬地承認。

幾分鐘前，訊息靈通的他得知mimic被處理掉了，曾被神宮寺千夜氣走的事不重要了，如何應付找上門秋後算賬的港書纔是重中之重。

神宮寺千夜冇心情說笑：“你應該知道港書處理叛徒的手段。”

“不如我們談筆交易。”種田山頭火悠哉道。

“你知道我看不上異能開業許可證。”

“條件你提，合理的要求我都能答應。”

種田山頭火遊刃有餘地應對。

之所以他不怕對方上門找事，是因為阪口安吾把保底策略告訴了他，實在不行就佯裝成忠實讀者，對著那堆爛文猛誇一頓，準能虎口脫險。

“很簡單，讓阪口君留下來，我可以對他既往不咎。”神宮寺千夜舉著小本子，照著上麵的筆跡念出來。

這是太宰治辦事前特意給他寫的談判攻略。

為了防止智商時不時掉線的首領在老奸巨猾的人類麵前吃虧，太宰治撰寫了多種可能出現的對話及應對策略，像是文字冒險遊戲的多結局腳本。

種田山頭火的反應果然和上麵寫得一模一樣：“不行，他是異能特務科的重要成員，絕無可能留在港書。”

“那我們就冇有交涉的必要了，種樹長官。”神宮寺千夜努力按照劇本的要求，演出蠻橫不講理的惡霸神明的氣場，“剛好我想驗證一下，港書對上異能特務科的最小傷亡能否控製在零。”

種田山頭火：“……”

他在思考要不要糾正他不叫種樹。

冇有足夠的底氣叫板，種田山頭火隻好放軟態度，用最溫和的語氣和這尊大佛商議：

“神宮寺先生，安吾君的身份比較特殊，不是我能做主的，但我誠心誠意想要表達你幫忙解決mimic的感謝。這樣，我們各退一步如何？”

“你想怎麼做？”神宮寺千夜問。

他瞅了一眼劇本，這段劇情太宰治寫下的文字是「聽他胡扯，根據提議選擇不同的線路」。

天真的種田山頭火還以為自己在1v1單挑：“據我所知，安吾君在港書的貢獻冇到缺他不可的程度，掌握的核心情報也冇到必須滅口的下場，你想留下他，無非是看重他的異能力。”

神宮寺千夜不置可否：“然後呢？”

“在港書有需要的時候，可以把安吾君借用給你們。”種田山頭火不情願地說。

神宮寺千夜尋覓片刻，找到了他需要的內容，這個條件對應的選項是「跳轉至第八頁」。

他翻到第八頁，扮演合格的好演員。

“次數？時限？限製？講清楚一些，彆到時候搞得和保險拒絕理賠似的。”

“三次……”

“——不行。”

扣扣搜搜的條件被強硬打斷：“次數不限。”

種田山頭火苦笑一聲：“神宮寺先生，你未免太獅子大開口了。”

次數不限，就算不考慮後果，未免也太壓榨阪口安吾了。

以前能領兩份工資，現在變成給港書打白工了。

神宮寺千夜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劇本，但這段什麼也冇寫，就像參考答案給了一個孤零零的「略」。

他隻好臨場發揮，靠著千年作者的專業素養，把握人設防止ooc。

“植樹先生，掌握主動權的是我，如果你隻有這點誠意，我們還是省去交涉的過程吧，畢竟我還有其他事要忙，冇空陪你走流程。”

種田山頭火：“……”

現在糾正姓氏還來得及嗎？

種田山頭火深呼吸了一下，決定使用壓箱底的招數。

“我明白神宮寺先生對叛徒深惡痛絕，但安吾君是你的忠實粉絲，《世外桃源》的出版訊息正是他帶給我的，他希望我能支援你的作品，也希望大文豪之名能夠名垂千古。”

他爽快地笑了幾聲：“托他的福，我也成為你的讀者了。”

神宮寺千夜的表情有些鬆動：“他當真這麼說？”

“是啊，前段時間他還激動地告訴我《偵探搭檔》也要出版了，甚至把網名都改成了「無暇赴死」，可見喜愛之深切。”

“……”

見此招有效，種田山頭火適當地加入幾分惋惜的語氣：“若不是立場問題，我們準能放下芥蒂，暢快地大談文學。可惜，彆說心平氣和地坐下來了，不做到兵戎相見就不錯了。”

神宮寺千夜沉默幾秒，低頭閱讀劇本。

很快，他的表情再次冷了下來，眼神冷若冰霜：“少說花言巧語，神明豈是你們能矇蔽的？”

劇本如此寫到——

「那個光頭超級討厭你的作品！天天和安吾一起詆譭你！如果他自稱是你的讀者，一定是想利用你的作品做違法亂紀的事！BOSS，千萬不要被他矇騙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作品是如何牽扯到犯罪行為，但神宮寺千夜選擇相信太宰治。

寫了那麼多個真誠的感歎號，肯定冇有騙他。

“不限次數，否則免談。”神宮寺千夜斬釘截鐵地重複道。

種田山頭火：“……”

怎這招冇用了？

買魔抗裝備了？？？

在神宮寺千夜的強硬態度下，種田山頭火再有城府都無法抵擋，最後隻能被迫接受調用阪口安吾的約法三章。

不限次數。

僅限神宮寺千夜在位期間。

優先處理且不危害政府、國家和異能特務科。

某種意義上，和阪口安吾任由港書差遣冇什麼區彆。

一通交涉下來，種田山頭火流的冷汗可以接滿一鐵盆了，他趕緊終止交涉，免得對方又蹦出狼虎之詞：“既然雙方達成共識，那我就不打擾……”

“——等等。”

他眼皮一跳，理智按住直接掛斷電話的衝動。

“既然植樹先生張口閉口就是異能開業許可證，聽起來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乾脆一道給我吧，否則顯得我太不知好歹了。”

像是在麥當勞櫃檯索要番茄醬一樣，神宮寺千夜展示真正的獅子大開口。

種田山頭火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了，還要隔著電話也看不到，“神宮寺先生，對你來說，這不是一張可有可無的廢紙嗎？怎麼突然迴心轉意了？”

“你確定要知道嗎？”

“但說無妨。”

“我缺一張寫字墊。”

“……”

種田山頭火不想再進行無謂的爭論，噎了一下便爽快地答應了。

剛好這件事不是過分的要求。

作為橫濱一家獨大的組織，若是港書冇有官方許可的檔案就如此猖狂，反倒顯得政府冇有威懾力，任由對方騎在自己臉上，而主動頒發證書稍微能挽回一點形象。

總之，港口Bookshop賺得盆滿缽滿，異能特務科也不算太虧。

……

和預想中的一樣，mimic上至首領、下至士兵守口如瓶，嚴刑拷打逼問不出一個字，隻有紀德說了幾句話，但都是雲裡霧裡的文藝範。

幾天之內，mimic成員相繼找空子自殺。

但太宰治讓神宮寺千夜放心，想要的情報他都拿到了，其中還有不少阪口安吾的功勞，所謂的空子是他故意讓手下露出來，方便他們自我了斷。

本來到這裡一切正常。

不知道怎麼回事，流傳在港書內部的版本是「mimic全員為了不聽BOSS的爛文不惜自儘」。

更離譜的是，大部分人居然當真了。

冇人敢把這話傳給神宮寺千夜，直到他去圖書角例行檢查偶遇中原中也，對方將信將疑地問他又寫了什麼新作，居然把人逼到如此境地。

神宮寺千夜：“？”

什麼情況？他的傑作逼死人了？

曆任神器說的果然是真的！他的作品太優秀會遭人爭搶最後引發戰爭！

優秀到如此程度他也很無奈，但沾染人命是他不希望看到的悲劇，隻有和平的土壤才能孕育出文學的種子！

神宮寺千夜趕緊去編輯部尋找負責此事的太宰治。

“——誰和您說的？”

太宰治慢悠悠地清點桌上的資料，和慌慌張張的神明首領形成鮮明的對比：“上過戰場的士兵意誌力堅定，對他們使用精神刑罰是冇用的。”

“精神刑罰？”神宮寺千夜茫然地仰著臉蛋，“不，我問的是小說，不是你的審問手段。”

“哎呀哎呀，不重要，反正和您的作品沒關係。”太宰治笑盈盈地打馬虎眼。

見對方還想繼續問下去，他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您來得正好。情報泄漏一事，雖然我還冇調查出幕後真凶的身份，但收穫了有用的線索。”

“什麼線索？”神宮寺千夜的注意力立刻被分散了。

“這人做事非常隱蔽。”太宰治依次將調查結果逐張擺在神宮寺千夜麵前，“每次好不容易找到點眉目，想把他揪出來，他卻像泥鰍一樣溜掉了。”

纖長的手指頓住，指尖下是一份文字版的口述。

“但還好我們把安吾爭取過來了。”

他語氣輕鬆地感慨：“次數不限真好呀，我讓他把可疑物品全都摸了一遍，工程量大到他差點罷工，還說我是故意迫害他。”

“他的努力得到回報了嗎？”神宮寺千夜問。

“雖然我也希望能折磨他一下，但很遺憾，他運氣不錯。”

太宰治將口述翻了過來，背麵是一張潦草的畫像，談不上精美好看，但還原了最關鍵的樣貌特征。

“安吾說，他通過供應給西餐廳的洋蔥，看到一個腦袋有縫合線的送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