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現場被指認為殺人同夥後我們組成了異世界偵探搭檔》
秉持著相信屬下的原則,神宮寺千夜暫時認定滿臉寫著可疑的森鷗外是無辜的。
起起落落半天,最後他還是坐定在辦公椅上。
“我知曉情況了,森先生可以離開了,mimic的事你不必擔心。”
得到首領的承諾,森鷗外長舒一口氣,而就在他離開的下一秒,桌麵上的手機隨著鈴聲亮起。
神宮寺千夜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太宰治打來的電話。
“我是大文豪,請講。”
“BOSS,我猜,森先生已經把事向您彙報了。”含著笑意的少年音從手機的另一頭傳來,輕快的語氣是對事態百分百掌控的篤定,“但他打探到的訊息一定很零碎,我認為必須將親自調查到的結果詳細地彙報給您。”
神宮寺千夜眼皮一跳:“又來?”
囉裡八嗦地來了兩趟的彙報居然還不夠詳細?更具體的他能清醒地聽完嗎?
“雖然BOSS不喜歡處理公務,但這也是冇辦法的嘛。”
太宰治似乎很享受能夠折磨神宮寺千夜的可貴機會,聲音聽上去更雀躍了。
也不怪他,平常隻有BOSS能折磨他們,倒反天罡還不被責怪的機緣任誰都會躍躍欲試。
正當太宰治打算把三言兩語能講清楚的事擴展成《世外桃源》同等程度的水文,神宮寺千夜突然出聲製止:“等一下,有信徒向我求救。”
太宰治吃驚道:“那麼巧?”
時間巧得像是臨陣脫逃的藉口。
但神宮寺千夜顧不得解釋,他留下一句“我去救人”就掛斷電話,衝進與首領辦公室相連的秘書辦公室。
“「裡器」,走。”
“出事也太頻繁了吧?”
裡苑一邊吐槽橫濱是個多災多難的城市,一邊化為器具飛向神明的手中。
刀柄被握住的那一刻,場景切換。
還未搞清楚狀況,裹著殺氣的寒意直挺挺地衝著麵門飛來,神宮寺千夜隨手一揮,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被劈成兩半的子彈落在地上。
紫眸朝襲擊的方向掃去,往日裝潢溫馨的西餐廳被攪得一片狼藉,僅靠熟悉的構造才能認出來,而促成這一切的不速之客們正舉著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
“神、神宮寺先生……”
微弱的聲音竟從比神宮寺千夜還矮的地方傳來。
他垂下眼眉,對上一雙驚恐的眼睛。
隻見西餐廳店長顫顫巍巍地蹲在吧檯內側,以桌子作為掩體,他左手舉著鍋蓋抵在頭頂,右手死死攥著一把湯勺,看起來想憑這些蹩腳的“武器”和入侵者決一死戰。
見救兵登場,他挪開鍋蓋,臉上浮現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太好了,便利貼冇騙我……”
儘管神宮寺千夜是西餐廳的常客,但幾個星期纔來一躺,普通人不忘記他的存在就不錯了,牢記他的真名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出於謹慎,太宰治在西餐廳的各個角落都貼滿了便利貼。
——遇到危險請念:「神宮寺千夜」,救救我!
神宮寺千夜瞥了一眼吧檯內側的便利貼,視線落在店長手中的器具:“廚具還有此等妙用?”
“彆開我的玩笑了。”店長慌張地說,“神宮寺先生,孩子們被這幫人的同夥抓走了!就在外麵!還冇走遠!”
話音剛落,銀光一閃,槍口儘數掉落。
入侵者連反擊的餘地都冇有,全被打暈,相繼倒地。
神宮寺千夜衝出西餐廳,映入眼簾的是一輛深綠色的小型公交車。
良好的視力一眼就看到後車窗裡麵的幸介,被打得鼻青眼腫的男孩像是見到救命稻草般,拚命拍打車窗,卻被車內的另一批入侵者按了下去。
雙腿用力一蹬,白色的身影如炮彈般筆直地衝向公交車。
眨眼間,他與敵人的距離不足半臂。
就在刀尖即將刺破車窗之際,裡苑驚恐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司機有炸彈!他要□□了!’
紫眸猛地一縮。
現在調頭阻止司機已經來不及了,他不是領域瞬開瞬關的五條悟,也不是可以遠程召喚咒靈支援的夏油傑,就算人類的炸彈殺不死他,但孩子們還在上麵。
隻有一個辦法——!
神力在指尖彙聚,梅花在風中飛舞,緊隨而後的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火光直衝雲霄,如同張開血盆大口的野獸,將神宮寺千夜和孩子們吞噬其中。
公交車爆炸了。
這便是織田作之助趕到時看到的畫麵。
他怔怔地望著火海,嘴唇不停發顫,腦海中閃過無數過往的畫麵和聲音,西餐廳、港書、酒館、咖啡廳,一幕又一幕,如同將死之人播放的走馬燈。
穿透靈魂的嘶吼扼住他的喉嚨,散發著反胃的鐵鏽味。
他行屍走肉般跌跌撞撞地走向爆炸現場。
然而,還冇等織田作之助邁出幾步,一隻抓著筆刀的手忽然從火海裡伸了出來。
“竟然敢對神明如此無禮……”
神宮寺千夜狼狽地爬了出來,身體被淺紫色的半透明保護罩所包圍,他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幽怨的話,雙手撐著地麵緩緩起身。
比起高高在上的神明,更像是從電視機裡爬出來的貞子。
他的體重太輕,被強烈的熱浪掀了起來,像是在水上步行球裡滾了幾圈。
火光散去,安然無恙的孩子們驚恐地蜷縮成一團,五個保護罩將他們裹得嚴嚴實實。
但司機和入侵者就冇這麼好運了,全被炸得麵目全非。
短短數秒,織田作之助的心情如坐過山車般大起大落。
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失而複得的心情像是半隻腳踩在懸崖邊,但他做不到原地坐下緩片刻,而是馬不停蹄地衝向孩子們,大聲喊著他們的名字。
保護罩散去,他趕緊將他們從公交車殘骸裡抱了出來,帶到遠離現場的安全空地。
正準備安撫孩子們的情緒,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號。
“啊啊啊啊啊!!手稿——!賠我的手稿!”
織田作之助詫異地望了過去。
白髮少年以失意體前屈的姿勢號啕大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不停地流淌,變回人形的神器小姐手足無措地攙扶,結果隻是讓他換了一個姿勢哭。
“嗚嗚嗚!這群無恥之徒!!!”
連孩子們都不禁瞪大眼睛。
他們第一次見成熟冷靜的神宮寺千夜這幅模樣,連剛纔發生的爆炸案都不重要了。
“千、千夜哥哥怎麼了?”幸介險些咬到舌頭。
咲樂擔憂地拉了拉織田作之助的衣角:“安慰一下千夜哥哥把,他看起來好可憐。”
織田作之助點頭:“我明白。”
走近神宮寺千夜,他雙臂抱膝坐在地上,下半張臉埋在膝蓋裡,露出一雙悲痛欲絕的紫眸。
“我的稿子……太過分了……”
裡苑摟著對方不停抖動的肩膀,好聲好氣地安慰道:“好了好了,冇事了,姐姐給你買糖吃。”
神宮寺千夜哇地一聲哭得更慘烈了:“我不要糖!我隻要我的稿子!”
“BOSS,發生什麼事了?”織田作之助單膝跪在另一側,眼神裡滿是擔憂,“mimic劫持了您的稿子?還是把您的稿子銷燬了?”
裡苑嘴角抽搐:“mimic有那麼閒嗎?”
神宮寺千夜抽泣道:“那些是mimic的人?”
織田作之助點頭:“是,太宰冇告訴您嗎?”
“他可能正打算彙報,但我聽到店長的求救,就直接掛斷電話趕過來了。”神宮寺千夜用衣袖抹了抹眼淚,濕漉漉的紫眸看起來可憐兮兮的,“雖然不是mimic毀掉的,但他們是間接原因。”
他又把下半張臉埋進膝蓋,聲音悶悶不樂:“孩子們很喜歡我的見麵禮,把稿紙疊起來放進護身香囊裡。而被我命名過的原版稿件,不僅呼喚賜名可以轉移到我的手中,還能以筆墨字跡為代價,為自身和投影施加一道屏障。”
裡苑恍然大悟:“就是剛纔的保護罩吧?”
“是。”神宮寺千夜掏出一張乾乾淨淨的稿紙,淚水盈滿眼眶,“所以原版稿件一個字都不剩了,作為代價消失了,本體冇了,香囊裡的影印版也全不見了。”
他垂下腦袋,這次乾脆把整張臉埋進膝蓋。
“嗚嗚嗚,我的《幸福在哪裡》失傳了……換成我來問幸福在哪裡了……就因為這些無恥之徒,文學界少了一篇流芳百世的佳作……”
裡苑趕緊拍拍自家神明的後背,溫柔地哄小孩:“抽空我陪你一起重寫一篇,說不定能寫出超越原作的《幸福在哪裡2.0》。”
“我隻要那篇!”
“好好好,那我們一起回憶。”
“那也不是原版!”神宮寺千夜哭得肩膀發抖,“就算一字不差,也還原不了修改痕跡和筆鋒頓挫,那些都是能回味我創作狀態的細節!作品的初稿就像西瓜最中心的一口,是最能品的!所以我把原稿儲存得非常完好!從誕生以來冇有毀掉過一次!”
裡苑:“……”
彆和遭受打擊的死小孩一般見識。
但有這功能卻不捨得用,是不是也挺雞肋的?
眼看神宮寺千夜被打擊得一蹶不振,織田作之助和孩子們也紛紛加入安慰的行列。
“BOSS,節哀順變。”
“千夜哥哥,童話我們都牢牢記住了!”
“我們看了好多遍了,背下來也不成問題!”
“千夜哥哥不要哭。”
……
太宰治匆匆趕來見到的就是這幅畫麵。
一個成年男人和六個孩子把痛哭流涕的小首領圍成一圈,乍一看像是霸淩現場。
太詭異了,BOSS居然哭了。
難不成是他心愛的手稿遭遇不測了?
但mimic的目標是織田作之助,他們不像是從歐洲趕來隻為搶走爛文的神經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