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次小小的“飯量風波”,林晚意識到最初的工分製雖然方向對,但確實太粗糙了。她花了兩個晚上,結合這段時間的實踐和家人的建議,將“貢獻工分製”的細則完善了出來,並召集全家(包括石伯)正式宣佈。
新的製度更加細緻和公平:
第一,工分類型細化。
基礎工分:日常雜務,如撿柴、挑水(短距離)、看菜園、協助做飯等。每日完成基本量可得一個基礎工分。
技術工分:需要特定技能或經驗的勞動,如壘牆、抹灰、木工、編織、製陶、狩獵(不含收穫)、設置陷阱、辨識草藥等。根據技術難度和勞動強度,每完成一項定額工作,可得二到三個工分,由林晚、林崇山和林堅三人根據完成質量評議。
重體力\/風險工分:開墾荒地、遠距離運輸、深入狩獵、外圍偵察、防禦值守等重體力或有一定風險的工作。根據實際消耗和風險程度,可得三到五個工分。
特殊貢獻工分:提出有效改進建議並被采納、發現新的可用資源(如水源、礦苗)、成功救治傷病、在外交或交易中取得重大成果等。視價值由林崇山主持全家評議,給予額外五到十個工分獎勵,上不封頂。
第二,食物兌換標準化。
林晚根據目前的糧食儲備和消耗速度,製定了更清晰的兌換表,刻在了一塊大木板上,立在窩棚旁:
1工分:稀粥一碗+野菜一碟。
2工分:稠粥一碗+鹹菜\/豆類一勺。
3工分:稠粥一碗+肉\/魚湯半碗(或烤“土蛋”一個)。
4工分及以上:可兌換雙份食物,或預留兌換日後改善夥食(如節日加餐)。
兌換表每月根據糧食儲備情況調整一次,公開透明。
第三,引入了“貢獻評議小組”和“公中賬目”。
評議小組由林崇山、林晚、林堅三人組成,負責每日覈定技術工分以上的勞動價值,處理工分爭議。賬目由林晚負責記錄,每五天在晚飯後向大家公示一次:收入(新收穫糧食、獵物等摺合工分)、支出(各人兌換消耗)、結餘。讓大家對家底心中有數。
第四,關於新加入者。
新來者第一個月為“觀察期”,隻記錄工分,兌換食物標準略低於正式成員(例如2工分換正式成員1.5工分的食物),但保證基本生存。觀察期滿,經評議小組和多數成員同意,可轉為正式成員,享受同等權利。石伯和豆子因為已有貢獻,直接適用新製度。
新製度宣佈後,大家反應不一。林實掰著手指頭算,覺得自己狩獵和開荒能賺不少工分,很高興。林堅覺得更公平了,冇意見。林樸話少,點頭表示同意。石伯則是感激,覺得這製度對他這種有手藝的人更有利,表示一定好好乾。
阿木不太理解這些複雜的漢人規矩,林晚特意用簡單的手勢和圖畫跟他解釋了一遍,強調“多勞多得,貢獻大吃得飽”,阿木明白了,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獵弓,表示會多打獵。
蘇氏和趙氏主要負責後勤,林晚將她們的勞動也納入了“技術工分”(編織、縫補、烹飪、管理倉庫等),讓她們也能憑貢獻獲得應有的回報,兩位女性都很欣慰。
製度實施的頭幾天,大家還有些不習慣,需要林晚不斷提醒和記錄。但很快,效果就顯現出來了。
最明顯的是勞動積極性。為了多賺工分,林實不再滿足於簡單設套,開始跟著阿木學習更精妙的狩獵技巧,嘗試去更遠的地方找獵物。石伯在壘牆時更加精益求精,還主動提出幫林家盤一個更省柴、熱效率更高的灶台(這屬於特殊貢獻,評了五個工分)。連豆子都主動要求多給他派活,撿柴火都要挑又乾又大的撿。
其次是勞動分工更合理。以前可能大家都搶著乾容易的活,現在技術活、重活因為工分高,反而有人搶著乾。林晚根據各人特長和意願,初步形成了分工:林堅、石伯主攻建房和工具製作;林樸、阿木負責狩獵、偵察和防禦;林實協助開荒、運輸和部分狩獵;女人們負責後勤、紡織和部分采集;林晚自己則統籌規劃、記錄、研究和處理外部資訊。
內部管理變得更加有序,矛盾減少,效率提升。每天晚上公示賬目時,看到公中的糧食和物資在緩慢但切實地增加,每個人都充滿了乾勁和希望。
當然,製度不是萬能的。有時候對某項勞動該評多少工分會有不同看法,這時候就需要評議小組裁定,大家也得學會服從裁定。林晚也預留了修改製度的通道,允許大家提出改進意見,定期討論完善。
“晚兒,你這套法子,真是管用。”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林崇山看著正在晾曬新麻布的蘇氏和趙氏,還有遠處熱火朝天壘牆的林堅、石伯,以及扛著獵物歸來的林樸、阿木,感慨地對女兒說,“咱們這個家,越來越像個……像個正經過日子的樣子了,還有點……嗯,有點軍中令行禁止、賞罰分明的意思。”
林晚笑了:“爹,咱們這叫‘按勞分配,多勞多得’,是最樸素的道理。隻要公平公開,大家心氣就順,勁頭就足。等以後人更多了,產業更複雜了,這套法子還得不斷改呢。”
她心裡清楚,這簡陋的工分製,其實是未來更複雜經濟和管理體係的雛形。它不僅僅是分配工具,更是凝聚人心、激勵生產、規範行為的核心規則。望安居能否從小家庭壯大為有生命力的社區,這套不斷進化的“遊戲規則”至關重要。
夜幕降臨,河穀裡點起了篝火。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憑自己工分兌換來的食物,討論著明天的活計,氣氛融洽而充滿活力。那場關於飯量的小風波早已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緊密的、基於共同規則和目標的凝聚力。
製度的光,或許微弱,卻足以照亮這小小家園前行的路,讓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付出有價值,也讓這個集體在亂世中,更加穩固,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