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醫院地下室的電腦螢幕亮著,林曉反覆看著周教授發來的專利截圖——“康醫科技基層AI參數控製專利”,申請人一欄赫然寫著“王浩”,申請時間是2018年,正好是他加入康醫科技的年份。手機突然震動,周教授的電話打了進來。
“曉啊,我查了康醫的專利和技術文檔,發現兩個關鍵問題。”周教授的聲音帶著嚴肅,“第一,他們二代係統的農村慢性病識彆模型,用的還是2015年的城市醫院數據,根本冇更新過農村樣本;第
二,王浩2018年申請的‘參數控製專利’,核心就是遠程鎖定基層醫院的係統參數,不讓你們自己優化,逼你們買新係統。”
林曉握著手機,指尖冰涼。王浩果然是這場技術壟斷的“幫凶”!母親的誤診、王大爺的延誤,背後都有他的影子。“教授,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彆慌。”周教授的語氣緩和下來,“我聯絡了幾個搞基層醫療AI的專家,他們都覺得你們的中醫+AI方案有價值,願意幫你們做‘中醫數據量化’認證。但有個前提——你們得有足夠多的基層病例,至少500份,才能證明方案的科學性和普適性。”
掛了電話,林曉立刻去找張建國。聽完她的彙報,張建國沉思片刻,拍了拍桌子:“那就搞‘基層病例庫’!聯合全縣12個鄉鎮衛生院,收集農村患者的慢性病病曆,隻要患者願意,我們就錄進去。經費從之前批的10萬裡出,你負責牽頭,周濤配合,有問題隨時找我。”
第二天一早,林曉和周濤帶著“知情同意書模板”“病曆收集表”,先去了離縣城最近的李家莊衛生院。院長劉剛拿著同意書,眉頭皺得很緊:“小林啊,不是我不配合,主要是怕擔數據安全的責任。之前有衛生院因為泄露患者資訊被處罰,我們擔不起。”
“劉院長,您看這裡。”林曉指著同意書的核心條款,“我們請縣衛健委的法律顧問看過,寫得很清楚:第一,數據僅用於基層AI訓練,絕不商用;第二,儲存期限3年,到期自動刪除;第三,患者可隨時撤回病曆,不影響後續就醫。而且我們會派專人來錄數據,用加密U盤存儲,不用你們的電腦,不會有泄露風險。”
劉剛翻了翻模板,又看了看林曉遞過來的“盲測準確率報告”,終於鬆了口:“行,我信你一次。正好我們院的年輕醫生劉敏,總說想做臨床,讓她幫你們整理病曆吧。”
很快,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姑娘走了進來,是26歲的劉敏,眼睛亮閃閃的:“林醫生,我早就想跟你們學AI了!我在衛校學過數據錄入,保證幫你們整理得清清楚楚。”
有了劉敏的幫忙,收集進度快了很多。當天就收集到32份慢性病病曆,涵蓋風濕、慢性支氣管炎、高血壓合併腎病等病種,每份都詳細記錄了“中醫症狀”“生活習慣”。劉敏一邊整理,一邊感慨:“這些病曆裡的‘晨起咳痰帶灰’‘農活後關節痛’,AI之前根本不認,難怪農村老人總說機器看不懂他們的病。”
接下來的一週,林曉和周濤跑遍了全縣12個鄉鎮衛生院。有的院長
一開始猶豫,但看到李家莊的成功案例,再加上“零風險、不添麻煩”的承諾,最終都同意合作。到週末,他們已經收集到287份病曆,離500份的目標越來越近。
帶著厚厚的病曆回到縣醫院,林曉剛推開項目組辦公室的門,就看到王醫生正彎腰翻她桌上的檔案。聽到動靜,王醫生慌忙直起身,把一張紙塞進白大褂兜裡,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笑:“我來看看你們的病曆整理得怎麼樣,彆出岔子,影響醫院考覈。”
林曉心裡咯噔一下,冇戳穿,隻淡淡說:“謝謝王醫生關心,我們會注意的。”王醫生冇多留,匆匆走了。等他離開,林曉立刻檢查檔案——果然,“係統參數修改記錄”的影印件不見了!
“肯定是王醫生偷給趙磊了!”周濤氣得攥緊拳頭,“他們想銷燬證據!”
林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出手機給周教授發訊息:“教授,王醫生可能在幫康醫科技偷參數修改記錄的證據。我們得加快病例庫收集,儘快湊夠500份,還要找第三方機構做係統鑒定,固定證據。”
冇過多久,周教授的訊息回了過來:“我下週帶3個專家去你們醫院,一是幫你們做中醫數據量化認證,二是找第三方機構做係統鑒定,順便跟你們聊聊‘省級基層AI聯盟’的事——我們想把你們的方案推廣到全省,幫更多基層醫院擺脫巨頭壟斷。”
林曉看著訊息,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她把偷藏起來的參數修改記錄原件鎖進抽屜,又將收集到的287份病曆分類歸檔。窗外的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病曆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患者簽名,突然變得格外有力量。
“彆擔心,我們一定能贏。”林曉對周濤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有患者的信任,有教授和專家的支援,康醫科技和王醫生就算再搞鬼,也擋不住我們。”
周濤點點頭,拿起一份病曆開始錄入數據。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鍵盤敲擊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林曉知道,一場更重要的戰役即將打響,但這一次,她不再是孤軍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