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醫院行政樓的會議室裡,氣氛像凝固的冰塊。張建國把林曉整理的“慢性病AI優化方案”和“康醫參數鎖定證據”攤在長桌上,剛開口說“想申請10萬經費完善中醫數據標註,提升慢性病識彆準確率”,財務科主任就皺著眉打斷:“張主任,不是我潑冷水,醫院現在賬上就剩5萬流動資金,藥品采購都要跟供應商賒賬,哪有錢投AI?康醫科技昨天還來電話,說三代係統能分期付,首付隻要50萬,不如先考慮升級,省得後續麻煩。”
“我同意財務科的意見。”王醫生立刻接話,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刻意的懇切,“林曉的方案冇經過權威機構認證,全靠中醫經驗湊數,萬一出了誤診,家屬鬨到衛健委,誰擔責任?康醫是上市公司,技術有保障,聽他們的總冇錯。”
林曉坐在角落,手指攥著提前準備好的檔案夾,指尖微微發白。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桌前,把一摞厚厚的材料推到眾人麵前:“各位主任,我冇靠‘湊數’。這是50份慢性病盲測病曆,風濕性關節炎識彆準確率從61%升到78%,慢性支氣管炎從58%升到75%,每一份都有臨床醫生的簽字確認。”
她拿起最上麵的一份,是李奶奶的風濕病曆:“李奶奶去年冬天來就診,AI判成骨關節炎,加了‘舌苔白膩、遇冷加重’的中醫特征後,確診為風濕性關節炎,現在按時吃藥,關節不腫了,特意寫了感謝信。還有王大爺,要是去年係統裡‘黑便’的權重冇被下調,他的胃癌說不定早就發現了,不用遭手術的罪。”
會議室裡靜了幾秒,兒科主任突然放下筆,開口說:“我支援林曉。上個月我們科有個留守兒童,反覆發燒查不出原因,AI隻認成普通感冒,是林曉找李伯看了舌苔,說‘舌苔黃厚可能是代謝問題’,最後查出來是遺傳性代謝病,要是再耽誤,孩子就危險了。基層醫院缺的不是錢,是敢做事、真為患者著想的人。”
“我也支援。”內科主任跟著點頭,“我們科慢性病投訴快堆成山了,尤其是農村老人,總說‘機器看不懂他們的病’,能優化是好事,總不能一直被康醫牽著鼻子走。”
外科、中醫科主任也陸續表態,要麼說“優化能減輕臨床壓力”,要麼說“不能讓患者為巨頭的技術壟斷買單”。張建國見狀,敲了敲桌子:“既然大家意見差不多,就這麼定了——我從外科耗材經費裡擠10萬,給林曉做數據標註和患者知情同意書印刷。給你3個月時間,要是慢性病識彆準確率能穩定在80%以上,我就去跟衛健委申請專項經費,繼續推進。”
王醫生還想反駁,張建國卻先一步開口:“王醫生,你最近門診量挺大,AI項目的事就彆摻和了,專心看診吧。”
王醫生的臉瞬間漲紅,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冇敢,隻能狠狠攥了攥手裡的筆。
院務會散場後,林曉抱著材料往地下室走,心裡滿是鬆了口氣的暖意。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張建國辦公室傳來激烈的爭吵聲,是趙磊的聲音:“張主任,你們這是違約!二代係統私自修改參數、新增未經認證的數據,不僅要停掉維護服務,還要追究你們的違約責任!”
林曉腳步一頓,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趙磊穿著筆挺的西裝,領帶扯得有些歪,看到林曉,眼神裡滿是敵意:“又是你在背後搞鬼?我警告你,彆以為懂點皮毛就能跟康醫作對,最後吃虧的是縣醫院!”
“趙經理,話不能這麼說。”林曉走到桌前,目光直視他,“你們去年10月偷偷下調‘黑便’的胃癌識彆權重,導致患者誤診,這算不算違約?要不要找第三方機構查係統日誌,看看是誰先破壞規則?”
趙磊的臉色瞬間變了,語氣有些慌亂:“你……你胡說什麼!那是正常的模型優化,不是故意的!”
“正常優化會把80%的權重降到30%?會不通知醫院?”林曉拿出參數修改記錄,“這上麵寫得很清楚,操作人是康醫總部管理員,理由是‘模型優化’,可結果呢?患者被誤診,你們卻趁機推銷三代係統,這就是你們的‘技術保障’?”
張建國站起身,走到趙磊麵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趙經理,林曉說的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要是你們冇做虧心事,就不怕第三方機構調查。要是冇彆的事,就請回吧,我們還要準備數據標註的事。”
趙磊盯著桌上的證據,又看了看態度堅決的張建國和林曉,最終咬了咬牙,狠狠摔上門走了。林曉注意到,他走前掏出手機,飛快地發了條微信,螢幕亮著的瞬間,她瞥見收件人是“王醫生”,內容隻有四個字:“儘快阻止”。
“他還會再來找事的。”張建國看著緊閉的門,語氣有些沉重,“康醫科技不會輕易放棄,你接下來要更小心,尤其是數據標註的時候,彆被他們抓住把柄。”
“我知道。”林曉點頭,心裡卻很清楚,這場對抗纔剛剛開始。她回到地下室,周濤早已等在門口,看到她手裡的材料,急忙問:“怎麼樣?經費批了嗎?”
“批了10萬,3個月期限。”林曉把材料放在桌上,翻開李奶奶的感謝信,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寫得格外認真:“謝謝林醫生,謝謝機器,現在我的腿不疼了,能下地種菜了。”
她突然覺得,不管康醫科技和王醫生怎麼阻撓,不管未來有多少困難,隻要能幫到這些農村患者,一切都值得。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信紙上,溫暖得讓人心裡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