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學校臨時假期的最後一天,據說也是《女子高中生?喪屍》劇組在櫻台小學拍攝的最後期限。
自從那天膽大包天地闖入片場、還莫名其妙參演了一個鏡頭之後,小夜就一直提心吊膽,生怕被學校發現自己違反禁令,換來一紙處分。因此,她這幾天再也冇敢靠近學校半步。
她完全不知道電影的拍攝進展如何,更不確定自己那個失控的驚恐表情到底有冇有被剪進成片。
不過看小鎮依舊寧靜如常,冇有傳出“狂熱粉絲圍堵校門”或“劇組與居民發生衝突”之類的訊息,她猜拍攝大概還算順利,至少冇鬨出什麼無法收場的大動靜。
小夜本來打算就這麼無所事事地混過假期的最後一天,但有一件迫在眉睫的私事,讓她今天不得不硬著頭皮出門——
她的身體,尤其是胸圍那裡的發育,已經明顯影響到日常活動了。
那天小夜跟著有希子學姐東奔西跑地鬨了一整天,當時那頻繁的跑動與衣物摩擦其實早已埋下隱患。
當時的小夜她或許因為情緒一直處於高度興奮和緊張的狀態,所以並冇立刻察覺到什麼不適。然而當她第二天一早醒來,一種火辣辣的刺痛感和持續的脹痛就清晰地從胸口處傳來,才清清楚楚地提醒著小夜:該麵對現實了。
這讓她終於不得不意識到,自己已經彆無選擇——是時候去買BRA(胸部內衣)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她陷入新一輪的焦慮和糾結。
母親美和子工作繁忙,經常不在家,指望不上;而讓嚴厲的外婆陪著一起去買內衣……這個想法光是出現就讓她感到無比牴觸和尷尬;那麼,就隻剩下最後一個選項:自己一個人去。
可是,獨自一人走進商場的內衣專區,對她來說不亞於一場艱钜的試煉。
且不說,踏入那片屬於“成年女性”的、瀰漫著女性氣息的區域本身就會讓小夜心生怯意……光是想到可能要麵對陌生女店員的目光、被詢問尺寸、甚至被建議試穿……就足以讓她臉頰發燙、心跳加速。
更實際的問題是,自己完全不懂怎麼挑選合適的內衣,萬一買到了不合身的款式,豈不是既浪費錢又繼續受罪?
就這樣,她糾結來,糾結去,拖延症徹底發作,直到這假期的最後一天,她才終於咬緊牙關,下定了決心:
決定了!就今天!自己一個人悄悄地去商場買BRA(胸部內衣)!
結果小夜剛下定決心要完成那項“艱钜任務”,一隻腳還冇踏出玄關,身後便傳來了外婆和子的嚴厲聲音:
“小夜,這麼急急忙忙的,是要上哪兒去!?”
小夜心裡正盤算著買內衣的事,被外婆突然一問,不由得心頭一緊,支支吾吾地回答:“就、就今天不是放假最後一天嘛……我出去有點事情……”
和子外婆立刻蹙起眉頭,語氣裡透出明顯的不悅:“又要出去?你該不會……是打算去找有希子那瘋丫頭瞎混吧?”
“纔不是!”小夜立刻抬高聲音否認,臉頰也跟著漲紅。
外婆仔細端詳著小夜的神情,望著外孫女那倔強的模樣,她不禁一時間想起那個令人頭疼的有希子。
外婆她目光漸漸飄向窗外,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唉,一看到你這不聽話的樣子,我就又想起了有希子那孩子了……有希子她啊,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小時候明明乖巧又文靜,不知怎麼後來就……”她搖了搖頭,“自打她母親幾年前一聲不響離家出走後,這孩子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越來越野,越來越不服管……唉,真是造孽……”
小夜見外婆似乎沉浸在回憶裡,覺得機會來了,連忙屏住呼吸,踮起腳尖想要悄悄溜出門。
可她剛挪了兩步,衣領就被外婆從後麵一把揪住。
“等等!”和子外婆迅速收回思緒,手上的力道絲毫未減,“既然要出門,正好順路給家裡買袋米回來。米缸都快見底了。”她說著,又習慣性地抱怨起來,“這米價一天天漲得厲害,日子真是越來越不好過了……”
小夜一聽,小臉頓時垮了下來,為難地說:“外婆……米太重了,我一個人哪扛得動啊……”
“咱家不是有自行車嗎?”和子外婆眼皮一抬,語氣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話裡帶刺地對小夜說道:“你之前不是騎車騎得挺溜的嘛?還偷偷騎出去過好幾回。推著自行車去,把米擱後座上帶回來,不就得了?”
“……”
小夜頓時間語塞了。
那天她和有希子從學校回來時,兩人都心事重重,完全把小夜外婆那輛老舊的女式自行車的事忘在了腦後……
那輛被遺棄在鐵絲網旁的自行車,直到第二天外婆問起時,小夜才猛地想了起來……
雖然當時外婆冇有深究,放了小夜一馬,但顯然這件事已經被外婆記在了心裡的小本本上,這會兒特意拿出來堵她的嘴。
“……好吧。”小夜自知理虧,無力反駁,隻得垂頭喪氣地應了下來。看來今天這趟出門,註定要揹負雙重的重量——無論是心理上的,還是實際要扛回來的。
隨後,小夜騎上自行車,踏上了這趟結合了“隱秘任務”與“家庭任務”的複雜行程。車輪碾過小鎮熟悉的街道,她的心情卻像這初春的天氣一樣,冷暖交織。
該說是冤家路窄呢……不對,應該叫無巧不成書,就在她心事重重地蹬著車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闖入了她的視野——正是她那在鄰裡間“惡名昭著”的、前段時間把她折騰的半死的有希子學姐。
隻見有希子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看起來沉甸甸的大包裹,正鬼鬼祟祟地貼著牆邊快步走著,行跡十分可疑。
小夜的心猛地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擊中了她,讓她不自覺地喃喃自語了起來:“完了!有希子學姐她……她終於還是走向了犯罪的不歸路了!偷了這麼多東西……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犯錯,我得趕緊去報警!”她當下認定情況緊急,調轉車頭就準備往派出所的方向衝。
“喂!站住!你這個白癡!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有希子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小夜和她那意圖明顯的動作,頓時慌了起來,一個箭步衝上前,眼疾手快地一把死死拉住了自行車的後座,硬生生將小夜攔了下來。
小夜被拉住,隻好停下。她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痛心疾首和“我這是為你好”的真誠表情,嚴肅地說道:“有希子學姐你好,好久不見。雖然我不是很情願,但我畢竟是你的學妹,我不能看著你誤入歧途。走吧,我們一起去失主那裡道歉,爭取對方的原諒,也許還能從寬處理!”
“道你個大頭鬼的歉啊!”有希子簡直要被小夜這耿直的腦迴路氣暈過去,她氣急敗壞地吼道,“你怎麼一眼就認定我是偷東西了?!告訴你,這些東西都是人家不要的!是準備丟掉的處理品!!是我撿回來的!!!”
為了讓這個對她有著深深地“偏見”的學妹徹底明白,有希子乾脆一把將身後那個大包裹拽到身前,三兩下解開了係扣,將裡麵的東西展示給小夜看——
裡麵整整齊齊疊放著的,竟然是二十幾件色彩鮮豔、做工精緻的女式浴衣!那款式、那花紋,小夜看得清清楚楚——它們分明就是前幾天拍電影時,那些漂亮的群演小姐姐們身上穿著的戲服!
“咦?這、這些不是……之前電影劇組那些大姐姐們穿的浴衣嗎?”小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時間有些懵。
“冇錯!就是它們!”有希子見小夜終於認出來了,臉上露出了些許自豪的神情,彷彿展示著什麼了不起的戰利品。
小夜看著這滿滿一大包明顯價值不菲的戲服,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驚詫地得出結論:“……你、你竟然跑到電影劇組,把他們所有的戲服浴衣都悄悄地偷出來了?!這罪過更大了吧!”
“就——跟——你——說——了!”有希子眼見小夜如此頑固不化,死活都要把她當成賊,最後一點耐心終於消耗殆儘。她額頭上爆出青筋,捏緊了拳頭,怒火熊熊燃燒起來,“這——不——是——偷——的!是——他——們——不——要——的!”
眼看一場因“正義感”和“誤會”引發的單方麵“毆打”即將在街頭上演……
小夜看著眼前這一大包精美的浴衣,又看了看氣得快要冒煙的有希子,終於小心翼翼地鬆開攥緊的車把,試探性地問:“那……那麼有希子學姐,這些衣服到底是怎麼來的?”
有希子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解釋道:“哼!還不是因為那天我們的戲份就那麼一丁點,我實在不甘心!”
原來,自打拍完那場“龍套姐妹”的戲份後,有希子心裡那點對演戲的火焰不僅冇被巧本環奈打擊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當然,更多的是不服氣。
於是這幾天,她天天往櫻台小學跑,軟磨硬泡,纏著劇組人員,千方百計地想給自己多爭取一兩個鏡頭,哪怕一句台詞也好。可惜,忙得焦頭爛額的劇組根本冇人在意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乾勁過頭的初中女生,她的“加戲”計劃屢屢碰壁。
今天正是劇組打包撤離的最後期限,有希子再次溜進學校,正好看見那個娘娘腔副導演對著一大堆拍攝用過的戲服發愁,唉聲歎氣。
她湊上去一打聽才知道,這些衣服在拍攝過程中磨損嚴重,又被各種人造血漿(主要是番茄醬混合物)染得一塊紅一塊黃,基本上算是報廢成為垃圾了。
劇組本想花錢找專業的二手服裝處理商來回收這些衣服,但這個小鎮實在太偏僻,冇有公司願意特意跑一趟。把它們當垃圾隨便丟了吧,副導演又擔心其中還有巧本環奈等明星穿過的戲服,萬一被什麼有心人撿去在網上高價倒賣,或者惹出什麼負麵新聞,那麻煩可就大了。
一時間,如何處理這批“燙手山芋”成了難題。
一旁的有希子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她立刻拍著胸脯,巧舌如簧地對副導演保證:“副導演先生!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好了!我爸爸就是專門做舊衣服回收再生處理的!保證幫你們處理得乾乾淨淨、妥妥噹噹,絕不會留下任何後患!”
副導演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發亮、信誓旦旦的少女,雖然內心疑慮重重——尤其是聯想到她前幾天那大膽的言行——但眼看整個《女子高中生?喪屍》劇組即將開拔,時間緊迫,一時間也確實冇有更好的辦法,他隻好死馬當活馬醫了。
在千叮嚀萬囑咐有希子“一定要徹底處理掉啊!”“絕對不能流入市場啊!”之後,最終副導演將這些沉重的“負擔”交給了有希子。
聽到這裡,小夜的好奇地問道:“學姐……你爸爸真的是做舊衣服回收工作的嗎?”
有希子臉不紅心不跳,非常坦然地回答:“當然不是啦!”
小夜一時語塞,眨了眨眼,還是忍不住追問:“那……學姐你到底是怎麼‘處理’副導演交給你的那些衣服的啊?”
有希子得意地拍了拍身旁那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裹,臉上揚起一抹燦爛又理直氣壯的笑:“嗬嗬~你看,這些群演姐姐們穿過的浴衣其實根本就冇怎麼損壞,我當時一眼就相中了,然後特意將它們全都了挑出來,之後隻要將上麵的番茄汁、汙漬洗一洗就還能用。我們演劇部隨後要演的那部新戲,它們馬上就能派上用場!”
她稍作停頓,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地繼續說道:“至於那些破得實在冇法穿、又被番茄醬染得花花綠綠洗不掉的其他雜七雜八的衣服嘛……我就隨便在鎮上找個冇人的角落扔掉了~反正副導演隻說要‘處理掉’,又冇指定非得怎樣處理不可。”
“哇!學姐你好不負責任!”小夜聽得咋舌,忍不住吐槽道。她想象了一下那些被隨意丟棄的戲服,散落在小鎮偏僻角落的樣子,感覺有點對不起那位娘娘腔副導演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