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光變成了小夜 第一百五十七章 遊泳課

十月初，能登半島的暑熱已悄然褪去大半，白日裡陽光依舊明媚，卻不再炙人。夏末的餘韻，仍然固執留戀著的這片土地，此時正是進行校園戶外課程的好時節。

七尾合市合倉溫泉學院開始按照教學計劃，為每個年級都舉行必不可少的室外遊泳課目。

對於溫泉學院中，特彆是從櫻台小學合併過來的學生們而言，室外遊泳課的到來，確實是伴隨著一種新奇的期待感與興奮感。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櫻台小學根本就冇有遊泳池。

在櫻台鎮那相對偏遠、資源有限的小鎮，學校內想要擁有一座室外泳池，根本就是奢望。因此，櫻台小學的體育課中從未包含過正式的遊泳教學。

像溫泉學院這樣，擁有標準室外溫水泳池，能進行係統遊泳教學和訓練的“豪華配置”，對於小夜、莉奈、小葵、園子等原櫻台小學的學生來說，無疑是新鮮且令人嚮往的校園體驗之一。

然而，當一年C班的班主任山村老師，在某節課上平淡地宣佈“下週的體育課，我們將開始進行本學期的遊泳教學單元，請大家提前準備好學校之前發的的泳衣衣”時，班級裡的氣氛，尤其是男生群體那邊的氣氛，卻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讓班上的女生們隱隱感到不安的變化。

儘管男生們在表麵上努力維持著正常聽課、討論題目的樣子，但那股蠢蠢欲動的興奮感、以及那一雙雙變得格外地“忙碌”起來的眼睛，還是出賣了他們的想法——

下課期間，原本聚在一起討論遊戲或社團的男生小團體，話題會不自覺地拐到遊泳課上，然後響起一陣壓低了的、心照不宣的笑聲。課堂上，當老師背過身寫板書時，總有一些目光會不受控製地，飄向了教室內女生們的胸部曲線那裡……

儘管他們自以為掩飾得很好，或低頭假裝看書，或與同桌小聲交談以轉移注意，但那過於頻繁、過於“有目的性”的視線，對於感覺敏銳的女生而言，還是一目瞭然，難以忽視。

而在一年c班裡，首當其衝承受這種目光“洗禮”的，自然是混血容貌出眾、身材勻稱曼妙的四角海夢，以及身材在同齡人中顯得格外高挑、發育曲線也更為明顯的鈴木夜。

眼見班上男生們那紛紛向自己投來的目光，全都似有若無地聚焦在自己的胸口，這讓小夜感到一陣如芒在背的不適，讓她不自覺地產生了想要側身躲開這些目光的想法。

對於在同性麵前展露自己那豐滿的身體，小夜她早已習以為常。無論是與小葵她們一同換衣服時或者是泡溫泉時，都已不會產生出任何羞澀感了。

同時，對於能在校內遊泳池裡遊泳這件事，小夜也是非常期待的，畢竟那是她從未體驗的，隻在電視上見過的校園活動。

但，隻要一想到在下週體育課時，自己竟然要穿著泳裝，把那豐滿身體的輪廓暴露在班級裡的男生麵前，被那些“色眯眯”的視線從頭到腳地打量、議論後……小夜還是從生理上感覺到了一陣陣強烈的抗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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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一想到這件令其不安的事，小夜就忍不住單手托腮，無精打采地對著窗外的晴空長籲短歎起來。

“夜醬，你怎麼了？從剛纔開始就唉聲歎氣的。”坐在對麵的海夢放下便當，關切地問道，其紫羅蘭色的眼眸裡滿是疑惑，“是身體不舒服嗎？”

小夜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小聲嘟囔道：“海夢醬……你說，下週的遊泳課……要不咱們倆都請‘生理假’算了？”

“唉？！”海夢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為什麼呀？夜醬你不喜歡遊泳嗎？”

小夜抬起眼，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嫌棄感說道：“海夢醬，你冇注意到，班上的那些男生看我們的眼神嗎？如果下週我們真的穿著泳裝去上體育課，恐怕會比動物園裡最受歡迎的大熊貓還要吸引他們的目光……光是想想就感覺渾身不自在……唉，真是好討厭啊……”

海夢聞言，立刻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先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後連忙用手掩住嘴，笑著對小夜說道：“啊！我明白了！夜醬，看來不知道對吧？”

“不知道什麼？”小夜眨了眨眼，顯得有些茫然。

海夢向前湊近了些，耐心地解釋道：“夜醬你是不知道，像我們這初中生的遊泳課，男生與女生們早就不會在一起上啦！”

“真的嗎？！”小夜瞬間坐直了身體，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其臉上的陰霾彷彿一瞬間全都一掃而空。

“當然是真的！”海夢肯定地點點頭，“以前大部分的日本學校，確實是男女生一起上遊泳課的。不過後來，隨著社會上觀唸的改變，特彆是開始重視女生隱私之後，上遊泳課時就開始男女生分時段上課了。所以，我們完全不用擔心遊泳時被班上的男生盯著看哦！”

“太好了！”小夜幾乎要歡撥出來，其心頭的大石頭也是終於落了地。這樣一來，她不僅能避開那些讓她不適的視線，還能真正放鬆下來，享受期待已久的校園泳池時光，像電視劇裡那些無憂無慮的女高中生一樣，在水中嬉戲了。

光是想想，小夜的心情就變得明媚起來。

看著小夜瞬間由陰轉晴、甚至隱隱透出期待的表情，海夢那紫羅蘭色的眼眸忽然靈巧地一轉，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般，嘴角彎起笑著向小夜詢問道：“對了，夜醬，你剛纔提到了大熊貓……你很喜歡大熊貓嗎？”

“嗯！”小夜不假思索地用力點頭，臉上綻開毫不掩飾的喜愛神情，“當然喜歡！大家應該都很喜歡吧？圓圓的黑眼圈，毛茸茸、胖乎乎的樣子，走起路來慢吞吞的，那種憨態可掬的感覺，多可愛啊！”她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用手比劃著熊貓圓滾滾的輪廓，眼神亮晶晶的。

海夢聽了小夜的回答後，其臉上的笑意更深。隻是，那笑容裡不知為何混雜一點小小的惡作劇心態。

她湊近小夜，幾乎要貼到她耳邊，用氣音悄悄說道：“大熊貓是很可愛冇錯啦……不過，夜醬，告訴你一件事……我上次去東京動物園看熊貓的時候，正好看到它們在戶外活動場裡散步……然後，我就看到了……那個……大熊貓那超級大的丁丁，真的……超級大哦！那個丁丁完全和它們憨憨的外表不成比例，我當時真的是被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哦！”

“誒——？！！”小夜的臉頰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一下變得通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先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嘴，防止自己驚撥出聲，隨即又羞又惱地輕輕捶了海夢的肩膀一下，壓低了聲音抗議道：“海、海夢醬！你、你在說什麼呀！突然講這個……多、多難為情啊！”

“可是，我說的是事實嘛！”海夢故意擺出一臉“我隻是在陳述客觀現象”的無辜表情，眨巴著紫羅蘭色的大眼睛說道，“真的很大啊，不信你下次自己去看看嘛！”

“你、你一個女孩子家，不要張口閉口就是丁丁、丁丁什麼的啦！”小夜的臉紅得快要冒煙，羞赧之下，忍不住伸手去撓海夢的癢癢，試圖阻止她繼續說出更驚人的話。

“哎呀，彆撓彆撓，我錯了我錯了！”海夢一邊笑著躲閃，一邊求饒，兩個女孩頓時在座位上笑鬨成一團，小夜剛纔那關於遊泳課的些許憂慮，瞬間就被衝散了不少。

——在這充滿瑣碎日常、朋友間親昵耳語與嬉笑打鬨的校園生活中，一年C班的遊泳課，終是夾雜著小夜那份交織著期待與忐忑的心情，悄然到來了。

那是一個星期二下午，天氣十分晴朗，陽光充足，是個適合做室外運動的好日子。

隨著黑板上的鐘表指針，一分一秒地挪向了遊泳課即將開始的時間，一年c班的教室內，逐漸瀰漫起一股焦躁的氣息。

班裡的男生們，開始互相交換著興奮的眼神，低聲的交談中不時漏出壓抑不住的笑意，整理書包和準備去更衣室的動作中都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急切，彷彿在前方等待他們的不是普通的遊泳課，而是某個盛大的慶典。

而當身材高大、穿著運動服的男性體育老師推門走進一年c班教室後，男生們的這種躁動，達到了一個小高潮，他們的臉上紛紛洋溢位“終於等到這一刻了！”的笑容。

然而，站在講台上的男體育老師，麵對台下這群青春躁動的男生（以及同樣準備上課的女生），神情卻十分平淡。

他嚴肅地清了清嗓子，用洪亮而清晰的聲音宣佈：

“……關於本學期的校內遊泳課，正式實行男女分時段上課。今天下午的遊泳課，由女生們先上。男生們則留在教室，由山村老師監督上自習。女同學們請帶好泳衣，現在前去更衣室替換衣服。”

話音落下，一年c班的教室中瞬間就傳遍了男生們的哀嚎——

“唉——？？！！！”

“不是吧？！”

“怎麼會這樣？！”

“老師！真的不能一起上嗎？”

男生們臉上那的期待笑容瞬間僵硬、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難以置信的失望神情，與一片哀嚎之聲。

他們彷彿前一秒還站在天堂門口，下一秒就被無情地踹回了現實……不，是被踹入了失望的地麵。

坐在小夜前排的宮下翔太，其反應尤為“激烈”。他在聽到分開上遊泳課這個的噩耗之後，竟然默默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上那失望的淚水，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濃重的、被命運拋棄的悲愴感。

而將男生們這一切反應儘收眼底的一年c班的女生們，則紛紛露出了嫌棄與無語的表情：

“嘖，真是一群白癡……”

“分開上課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他們到底在期待什麼啊？”

“整天腦子裡就想著這些有的冇的，真是噁心死了……”

“還好是分開上，不然得多尷尬。”

在體育男老師的催促和男生們哀怨目光的“目送”下，一年C班的女生們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泳具包，跟隨著老師離開了教室，將一屋子的“失魂落魄”的廢材男生，全都留在了教室裡。

在前往遊泳池的路上，女生們三三兩兩地走著，氣氛輕鬆了許多，唯獨小夜她顯得有些走神。她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回想起剛纔班上男生們那集體從雲端跌落的戲劇性表情。

海夢注意到了小夜的那心不在焉的神情後，湊近到她身邊，關切地問道：“夜醬，怎麼了？是不是忘記帶什麼東西了？現在回去拿還來得及哦。”

小夜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她看著身邊神色如常、似乎對男生們的反應早已見怪不怪的海夢，內心糾結了片刻，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將此時盤旋於其心頭的問題問了出來：

“海夢……你說，我們作為女生，以後……是不是每次去遊泳，或者穿得稍微……嗯，清涼一點的時候，都會被男生們這樣起鬨、這樣盯著看啊？”

小夜的提問聲音顯得非常的迷茫。

她的這個問題不僅僅是關於這次校內遊泳課，更是對其未來以女性身份生活時，可能持續麵對的某種“窺視”的擔憂。

麵對小夜突然問出了這樣一個略顯脫線的問題，海夢她微微一愣，其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驚訝的神色。

她並冇有選擇立刻回答小夜的問題，而仔細思索了一陣後，才鄭重地開口說道：

“我想……應該不會一直這樣的。”

隨後，她開始認真地對小夜解釋起來：“以前我和爸爸在東京的高級遊泳館遊泳時，也擔憂過過類似情況。不過嘛，出乎我意料的是，雖然我這個異國麵孔的出現，起初確實會引起一些男士的注意和好奇，但他們大多數人都隻是將目光停留片刻，便會很快地移開視線，不會刻意地、長時間地盯著我看。”

海夢潤了潤嗓子，繼續補充道：“我在溫泉學院上小學的時候，低年級的遊泳課確實是男生女生一起上的。那時候，班上的小男生們對我這個‘外國人’也特彆好奇，總會在一旁大聲地議論。但是你知道嗎？真正下水玩起來之後，他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互相打水仗、比賽憋氣或者研究怎麼浮起來上了，根本顧不上一直盯著某個女生看。”

回顧完過去自己的經曆後，海夢語氣篤定地總結道:“我覺得……現在我們班上的這些男生之所以會表現得這麼……這麼讓人困擾，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自己也剛剛進入青春期，身體和心理都在劇烈變化，對異性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但又懵懂的好奇心。他們還不知道該如何恰當地表達和對待這種好奇心，加上可能受一些影視劇裡不好的風氣影響，所以行為就顯得格外幼稚和冒失。”

“但是，等再過幾年，等他們再長大一些，不需要彆人特意去教導，他們自己慢慢就會意識到，像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地盯著女生看、隨意起鬨，是非常不禮貌、不尊重人的行為。他們會開始學著控製自己，變得……嗯，會開始有意識地學著變得‘紳士’起來。雖然不一定每個人都能做得很好，但整體上，情況肯定會比現在好很多的。”

聽完了海夢這番條理清晰、充滿了對男生們有所理解的話語後，小夜不禁感到有些吃驚:“海夢，你的話說得好有道理……我之前都不知道，原來你這麼瞭解男生……而且，看你說話的水平，感覺你比學校內保健室的老師還要專業……”

麵對有些驚訝的小夜，海夢趕忙解釋起來：“哪有啦，夜醬說的也太誇張了！剛纔那些話都是我老爸告訴我的啦！你也知道，由於身體外貌的原因，我以前就因為那些男生們總盯著我看，而感到非常困擾，甚至都快不想去上學了。後來我跟爸爸說了自己的困擾以後，他即冇有選擇簡單地安慰我，也冇有對我生氣，而是像上課似的，慢慢給我分析那些男生都在想什麼，該怎麼保護自己、應該怎麼應對……聽這些一套一套的道理聽的多了，我好像就比彆的女生……稍微多‘懂’了那麼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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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交談著的小夜與海夢，不知不覺地已經走到了遊泳部的更衣室門前。而更衣室內，隱約傳來了女生們清脆的談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