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同海夢剛走到遊泳部更衣室的門前,就發現同班的女生們都聚在更衣室門口,在一起三三兩兩地閒聊,並冇有進入更衣室內。
小夜與海夢定睛一看,原來此時的更衣室內,似乎還有其他的班級在使用。
冇過多久,伴隨著一陣嘰嘰喳喳的談笑聲和濕漉漉的腳步聲,更衣室的門從裡麵被推開了。
一群頭髮還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散發著洗髮水清香和淡淡氯水氣味、裹著大毛巾或穿著便裝的女生們,說笑著魚貫而出。她們的臉上都帶著運動後特有的紅潤和放鬆,顯然是剛剛結束遊泳課。
小夜定睛一看,認出這些正是一年A班的女生們。而在她們之中,被幾個女生親熱地挽著手臂、眾星捧月般簇擁在中心,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的,正是她那好友——小林葵。
此刻的小葵,其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略顯淩亂,但這副模樣反而讓她看起來毫無頹態,顧盼間流轉著比平日更外放、更奪目的活力。
她儼然已是班上女生們目光交彙的中心,其如同被眾星拱月般,接受著同班女生們充滿著傾慕的注目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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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還要稍稍回溯到九月中旬。
那場原本被視為“走過場”的縣女子籃球預選賽決賽,最終以七尾市立合倉溫泉學院初中女子籃球部完勝強敵榮倉女子學院初中女子籃球部、強勢奪得了全國大賽的出線權而告終。
而這個結果,讓溫泉學院的師生們大為震驚。
對於向來重視體育社團成績、不惜投入大量資源支援各個運動部、卻年年在眾多項目上接連折戟沉沙,因此感到麵上無光的校方管理層而言,女子籃球部的這場堪稱奇蹟般的勝利,無異於是雪中送炭,大大地挽回了校方的顏麵。
因此,在七尾市立合倉溫泉學院於當月底補辦的、因為照顧校內體育社團而推遲舉行的開學典禮上,鹿野學姐所率領的女子籃球部,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全場開學禮的焦點和“C位”,成了校方重點褒獎與宣傳的對象。
在這場遲來的開學典禮上,女子籃球部的全體隊員——包括還在養傷的隊長鹿野雛子(她堅持拄著柺杖出席)、副隊長菖蒲,以及所有正選和替補隊員——都被隆重地請上了主席台。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了兩位臨時在決賽下半場登場的編外人員”——鈴木夜和小林葵。
女子籃球部的隊員們身著整齊校服,排成整齊的一排,立於開學典禮主席台上,接受著全校師生及在場家長的所有矚目。
隨後溫泉學院的校長,滿麵紅光地將象征勝利和榮譽的獎狀,鄭重地交到了作為部長的鹿野雛子手中。
而接到獎狀的雛子學姐,用她那冇受傷的左手,高高將獎狀舉起,那一刻,台上台下掌聲雷動。
……不過,此刻身處主席台下的每位溫泉學院的學生與老師們都清楚,這次戰勝榮昌女子學院的真正功臣,並非台上接過獎狀的籃球部部長……所有人的目光,早已心照不宣地看向了隊伍邊緣——在那裡,小林葵她早已揚起了其標誌性的元氣笑容。
當那場關鍵比賽的大體內容,尤其是小林葵那令人震撼的40分得分與兩位數的搶斷數據,被一一傳開了之後,關於她是“關鍵比賽的救世主”、“女子籃球部的隱藏王牌”等種種傳聞,便在校園裡如野火般蔓延開來。僅僅幾日,“小林葵”這個名字便在溫泉學院內變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而在頒獎結束之後,溫泉學院的校長還特意走到了小葵麵前,停下腳步,親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麥克風同她說了許多稱讚和鼓勵的話語,如“希望她能繼續發揮卓越的才能,帶領溫泉學院的女子籃球部在全國大賽的舞台上再創佳績”等等。
在這如此重要的開學典禮上,溫泉學院的校長竟當眾給予小葵如此的讚許與禮遇,無疑是向現場的所有人宣告:小林葵她確實是在那場重要比賽中,為我們溫泉學院的女子籃球部力挽狂瀾之人。
也是從開學典禮這天起,小葵她便一躍成為溫泉學院中萬眾矚目的焦點,她無論走到哪裡,都是話題的中心。
……至於同樣身為那場比賽獲勝“功臣”的鈴木夜,則完全是另外一番境遇了。
由於溫泉學院當時並未組織學生前往觀賽(除了極少數自發前去觀賽的,如犬股大誌等),因此小夜在場上將那幾名跨性彆球員“解決”掉的震撼場麵,並未被校內的學生們目睹。
而在那場比賽中,她的主要作用體現在防守端和對對方士氣的絕對壓製上,因此在技術統計表上,她的得分欄是刺眼的“0”。
所以,在賽後溫泉學院內廣為流傳的,初中女子籃球部的“英雄故事”裡,她成了一個小透明的形象,其被小葵那過於耀眼的數據和表現完全給遮蓋住了。
由於小夜本人對出風頭之事本就無意追逐,她反倒樂得能隱於小葵耀眼的光環之後,做一個不必引人注目的局外人。
於校內安靜低調的小夜,心中對那場比賽結果始終惦記的,其實是雛子學姐的康複情況,其心中對於對雛子學姐傷勢恢複的關心,這遠遠超過了那場勝負的本身。
說來也巧,此時站在主席台上,目光掃過台下觀禮區家長席的小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外婆和子身邊的、小葵的父母——那對看起來溫文爾雅、甚至有些書卷氣的夫婦。
當溫泉學院的校長,吐字清晰地對小葵念出嘉許的話語之時;當“40分”、“救世主”這樣的詞語從周圍學生們的口中不斷傳來之時——小葵父母臉上的表情,就像驟然凍結的湖麵般,所有情緒在瞬間凝固定格,隻餘一片茫然的空白。緊接著,那片空白碎裂了,被一股洶湧而上的、名為“難以置信”的情感徹底沖垮。
他們下意識地轉向彼此,嘴巴不約而同地微微張開,卻半晌發不出一點聲音,似乎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做到將台上那個被眾人崇敬的目光環繞、神采奕奕的少女,與記憶中那個隻是活潑愛笑、卻從未與“運動天賦”聯絡在一起的女兒重合起來……
而距離那場熱鬨的開學典禮,僅僅纔過去一天,正當小夜正收拾書包,準備繼續她平靜的“歸家部”(放學直接回家)的日常時,中村莉奈罕見地、一臉焦急地找到了她。
“夜醬!不好了!”莉奈喘著氣,猛地抓住了小夜的手腕,慌張地說道,“小葵……小葵那個傢夥!她、她加入籃球部了!而且……而且她、她好像把菖蒲學姐的男朋友,長穀川學長給搶走了!”
“唉?!!”小夜聞言,一時間感到一陣混亂,她手裡的文具也都差點掉在了地上:“這……這怎麼可能?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是海夢傳來的訊息,我們快過去看看吧!”,說罷,莉奈拉著小夜就往體育館方向趕去。
當一路小跑的兩人,氣喘籲籲地趕到了體育館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倆瞬間傻了眼。
體育館內光線明亮,羽毛球部的隊員們正在自己的場地上揮汗如雨。然而,與之僅一網之隔的籃球場內,氣氛卻截然不同,非但冇有熱火朝天的訓練景象,反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球場中央——因為那裡正格外醒目地“上演”著一幕令人瞠目結舌的戲碼——
隻見身著一身輕便運動服的小林葵,正親昵地掛在那位英俊的男子籃球部部長,長穀川海人的身上。
她雙臂緊緊摟著海人學長的一隻胳膊,將其牢牢抱在自己懷裡,仰著小臉,用那種能甜膩死人的、嬌滴滴的聲音撒嬌道:
“海人學長~!你中午跑到哪裡去了嘛!人家特意去找你,結果你都不在!我們不是‘約好’了要一起吃午飯的嗎?你怎麼能放人家鴿子呀!”她撅著嘴,其語氣顯得既委屈又帶著點蠻橫。
麵對著對自己過於“積極”的小葵,長穀川海人顯得有一些茫然,他試圖從對方懷中抽回自己的胳膊,但由於小葵她抱得太緊,導致其胳膊完全抽不出來。
眼看無法掙脫小葵的“束縛”,長穀川海人隻能尷尬地說道:“啊?小林學妹,我……我怎麼不記得有跟你約過一起吃午飯啊?而且我中午一直都是和班裡的男生們一起吃的……”
“哼!學長你真是的!我不是說了要要叫我葵葵的嗎?你怎麼就是記不住!”麵對長穀川海人的解釋,小葵她直接咄咄逼人地截斷了他的話語,然後語氣十分強勢地說道,“還有,我們現在既然是‘情侶’了,中午一起吃飯不是約定俗成、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學長你怎麼連這種基本的‘常識’都不懂啊!你也真是太遲鈍了!”她一邊說嗔怒地說著,一邊更用力地把海人的胳膊往自己懷裡拽了拽,幾乎要將它嵌入自己的身體,同時抬起了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繼續“控訴”般地瞪著海人。
麵對小葵這毫不講理的、卻又理直氣壯的“攻勢”,以及懷中傳來的柔軟觸感和少女馨香,長穀川海人臉上那副慣常的瀟灑表情徹底維持不住了。
他眼神飄忽,臉頰微微泛紅,最終竟露出了幾分非常冇出息的神情:“原、原來是這樣啊……哈哈,哈哈哈……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這如同蹩腳三流偶像劇般的對話和互動,讓圍觀的小夜和莉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而在小葵與長穀川海人的周圍,全程圍觀了這一幕蹩腳戲碼的“觀眾”中,那最受刺激的人,無疑是站在他們兩人身後不遠處的菖蒲學姐。
此刻的菖蒲學姐,正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胸口劇烈起伏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她的那雙眼睛,此刻幾乎都要噴出火焰了一般,死死地盯在她麵前的那對,正“糾纏”在一起的身影上。
周身散發出的濃重怨氣的她,彷彿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用手裡的籃球(或者任何更趁手的東西)將眼前這對“狗男女”砸個稀巴爛,再狠狠踩上幾腳。
……如果不是此時的她,腦中還有著殘存著幾分理智,其恐怕早已付諸行動了。
拜這位副隊長散發出的敗犬氛圍和其“無心帶隊”的狀態所賜,女子籃球部的其他隊員們此刻全都尷尬地杵在籃球場邊,麵麵相覷,無人訓練。
整個女子籃球部瀰漫著一股無所適從的低氣壓。
而男子籃球部那邊,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由於他們的部長正被女子籃球部的小學妹纏住“談情說愛”,心思明顯不在訓練上,因此男子籃球部的隊員們也隻能在球場邊乾站著,露出看好戲的表情,將原本的訓練計劃徹底地擱置了。
……也就是說,小林葵憑藉一己之力,僅僅用了一個放學後的短暫時間,就把溫泉學院男子和女子兩個籃球部攪得雞飛狗跳、訓練停滯了。
麵對體育館內這超荒誕的景象,小夜和莉奈不約而同地抬手扶住了額頭,忍不住異口同聲道:“小葵你這傢夥啊……真是個十足的‘罪惡之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