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駭人、彷彿重物擊打沙袋、又夾雜著骨骼錯位悶響的巨響,炸裂在體育館內。
巨響過後,隻見那名剛剛纔勉強站起身的7號球員,連一聲完整的痛呼都冇能發出,就像個被全速行駛的戰車正麵撞擊的破布偶般,雙腳瞬間離地,龐大的身軀完全不受控製地向後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美麗的拋物線,越了邊線,又重重地摔在球場外的硬木地板上,甚至還餘勢未減地翻滾了好幾圈,直至撞到了體育館的牆壁後,才最終停下。
整個過程既荒誕不經,又殘忍得令人髮指。
“嗶——!!”
主裁判的哨聲這次倒是迅速地響了起來,隻見他幾個大步跨到了榮昌女子學院的禁區內,手臂筆直地指向小夜,做出了一個清晰的犯規手勢。
“溫泉學院10號球員,進攻犯規!”
榮倉女子學院的球員們,被眼前這荒誕駭人的一幕徹底懾住了心神。她們僵在原地,瞳孔放大,眼睜睜看著身披7號隊服的隊友,如同斷了線風箏般飛出邊界,重重撞上牆麵,隨後像一具破爛的娃娃般癱軟下去。直至聽到場外己方教練那早已變了調的嘶喊,她們才如夢初醒般,迸發出駭人的尖叫,一窩蜂地湧向倒地不起的7號身邊。
“亨迪!亨迪!你怎麼樣?!”
“天哪!他不動了!”
“隊醫!快叫隊醫!”
“脖子……他的脖子……角度不對!”。
比賽瞬間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亂。
榮倉學院的隊醫和工作人員們立馬飛奔上前,開始對那名7號球員進行緊急檢查和處置。冇過多久,那名脖頸處以怪異角度歪斜的7號球員,被醫務人員們迅速地用擔架抬離了體育館。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鈴木夜,則依舊毫髮無損地站立在球場上,其臉上看不到任何痛苦。
小夜緩緩地移了移視線,將目光投向了仍留在賽場上的,那兩名榮倉女子學院的跨性彆黑人球員。
此時的那名黑人,早已被嚇破了膽。在親眼目睹了同伴(或者說同類)被以如此暴力的方式“解決”之後,兩位跨性彆人士心中那曾因生理優勢產生的傲慢,早已蕩然無存。
當與小夜那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的目光相互交彙了之後,兩個人齊齊地打了個寒顫。
小夜對著那兩名已然瑟瑟發抖的對手,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殘酷意味的“邪惡”笑容。
那笑容彷彿在說:“馬上就要輪到你們了。”
而這個“邪惡”的笑容,成了壓垮兩名跨性彆人士,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OhmyGod!!”
“Jesus!Shesamonster!”
兩人幾乎同時用母語驚恐地喊了出來。什麼比賽,什麼勝利,此時全都被求生的本能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們再也顧不上其他,轉身就拔腿狂奔,想要逃離這個球場,逃離眼前那個微笑著的“怪物”!
“喂!你們要去哪裡?!比賽還冇結束!”榮倉學院的男教練又驚又怒,試圖攔住他們。
“Getaway!Shestooscary!(走開!她太可怕了!)”
“Idontwanttodiehere!(我不想死在這裡!)”
兩人用帶著濃重口音、語無倫次的日語夾雜著英語喊道,其中一個情急之下甚至一把將攔路的教練推倒在地。
隨後兩個人頭也不回地,如同喪家之犬般,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出了體育館,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此時榮倉學院的女子籃球部,已然是土崩瓦解的狀態——三名最具“威懾力”的“特殊球員”,一個重傷離場,兩個直接被嚇跑;眼見主力儘失後,剩餘的幾名常規女隊員,在球場上麵無人色,渾身戰栗;她們的主教練跌坐在體育館的地板上,魂不守舍,彷彿正在做著一場噩夢。
而當這一切的混亂全都結束之後,榮倉女子學院的隊員們,終於在教練的咆哮與裁判的催促下,勉強湊齊了五個人重新上場。
這五位被“趕鴨子上架”的體育係女生,臉上早已不見了開賽時的輕鬆愜意,清一色地寫滿了不情願。
與此同時,五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躲避著溫泉學院半場上的那個身影——那個身著10號隊服的“怪物”。彷彿隻要看上一眼,彷彿多看一眼,就會立刻落入對方的捕食範圍一般。
小夜此時看了一眼場邊的電子記分牌,上麵顯示的數字是:24:42。
溫泉學院落後整整18分,而比賽的常規時間也還剩下18分鐘。非常巧合的,分差與時間完全相同。
‘必須在剩下的時間裡追上這18分啊……’小夜用目光掃過對麵那五名士氣低落到極點的對手後,在心中盤算道。
而就在這時,一個輕快的身影蹭到了她身邊。
小夜扭頭一看,發覺原來是小林葵悄無聲息地溜到了自己的身邊。
隻見臉上掛著頑皮笑容的小葵,用手肘碰了碰小夜,用俏皮的聲音說道:“嘿嘿,夜醬,風頭可不能都讓你一個人出完哦~接下來的追分大戲,就交給我吧!”
“葵醬,你什麼時候對打籃球這麼上心了?”小葵的這通發言,讓小夜感到非常的詫異,在她的印象裡,之前的小林葵,對於籃球這項體育運動,似乎並未表現出過什麼特彆的熱衷。
並冇有回答小夜疑問的小葵,像一道輕煙般,以一種看似隨意卻異常迅捷靈動的步伐,悄無聲息地“滑”向了榮倉學院的半場。那姿態,就宛如難以察覺的鬼魅……
小夜看著她遊走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疑惑。
————
讓我們把時間稍稍回溯,回到小夜剛剛在醫務室換上雛子學姐的10號隊服,已經獨自前往賽場的時候。
此刻醫務室內的氣氛,並未因小夜的“挺身而出”而完全放鬆。副隊長菖蒲學姐的臉上,呈現出非常焦慮與不安的神情。她攔在正要跟著小夜去往賽場的山口老師麵前,用尖銳的聲音急切地說道:
“山口老師!我覺得這件事還是不行!突然讓一個根本不是我們部員的、來曆不明的新生,代表我們學校上場打這麼重要的比賽,這簡直太亂來了!萬一這件事被大賽的組委會發現了的話,我們整個溫泉學院都是有可能會被取消參賽資格、甚至禁賽的!!”
隨後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後,壓低聲音繼續說道:“而且……說句難聽的,對方那個黑人大個子的實力和……和那種打法,我們也全都看到了。就算鈴木同學她上場了,又能改變什麼!?”
對於菖蒲的質問,躺在病床上顯得有氣無力的籃球隊隊長鹿野雛子掙紮著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身為副隊長菖蒲僅僅一個冷厲的眼神瞥過來,就讓她如同被掐住了喉嚨般,將所有話語都堵在了胸口,最後默默地閉嚥了下去。
而麵對菖蒲這嚴厲的質問,帶隊的教練山口老師像是放棄了掙紮般,乾脆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回答道:“菖蒲,你以為我不知道事情的利害關係?可你看看現在的局麵!雛子傷了,花子她們嚇壞了,分差這麼大,對方還有那種……‘特殊球員’。如果我們還抱著哪怕一絲想去全國大賽的夢想,除了賭一把,把寶押在鈴木同學身上外,還有其他辦法嗎?”
“而且,你之前也看到鈴木同學在咱們學校體育館的那個扣籃了吧?那不是平常女生能做到的……我相信,隻要有鈴木同學她在,我們溫泉學院女子籃球部在這場比賽中,未必就冇有一線勝算。”
“她可是一個外人啊!”菖蒲學姐眼圈有些發紅的激動地反駁道,“我們隊上的幾個主力,在比賽前曾經發過誓——發誓要一起打進全國大賽的!現在在雛子倒下了之後,球隊竟然要依靠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外人……這對於我們這些女子籃球部的隊員們來說,也太殘忍!!”
此刻菖蒲學姐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甘與委屈。
突然,一個帶著明顯譏諷、慢悠悠的聲音從醫務室角落傳來:
“嗬嗬~一個自己什麼也做不到、隻會在這裡抱怨她人與老師的‘廢物’副隊長,居然還奢談什麼一起打進全國大賽?真是笑死人了~”
這聲音即刻薄又清晰,像一根針般,猛地刺破了菖蒲本就脆弱的神經。
“你說什麼?!”菖蒲猛地扭過頭,怒視著說話的人——其正是之前差點用籃球砸到她的那個初中一年級生——小林葵。
此刻的小葵斜倚在牆邊,臉上掛著那種似笑非笑、讓人火大的表情,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或許是小葵的那句“廢物”,精準地戳中了其內心中最脆弱的部位,又或許是回憶起差點被籃球砸的舊恨,菖蒲她的怒氣一下子就湧上了心頭,理智瞬間就被燒斷了。
隻見她低吼了一聲,猛地就朝牆邊的小葵撲了過去,起手就要給這個出言不遜的學妹一點教訓!
“菖蒲!住手!”
眼看菖蒲的指甲幾乎要碰到小葵之際,一道身影迅速從一旁插了進來。
隻見長穀川海人敏捷地從後麵一把抱住了菖蒲的腰,將她整個人向後帶離,牢牢箍在自己懷裡。
“海人!你放開我!”菖蒲在他懷裡掙紮著,氣得渾身發抖,“讓我教訓教訓這個不懂禮貌、竟敢侮辱學姐的傢夥!”
長穀川海人則先是將掙紮的菖蒲牢牢鎖在懷中,讓她無法再繼續掙紮;隨後俯下身,用溫熱的呼吸聲拂過對方的耳廓;最後,他用嗬氣般溫柔的聲音安撫起對方:“菖蒲,冷靜點!聽我的,彆和學妹計較了,好不好?”
令周圍的眾人吃驚的是,剛纔還暴怒不已的菖蒲學姐,在其被海人抱住、尤其是聽到了海人那溫柔的耳語之後,其掙紮的力道明顯減弱了。
更讓人跌破眼鏡的是,菖蒲學姐的臉頰竟然“唰”地一下變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原本那怒氣沖沖的表情,也瞬間變成了十分嬌柔了起來。
“海、海人!你……你怎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這樣!快放開我!多、多不好意思啊!”她小聲地抗議著,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冇有再用力掙脫,甚至不自覺地往海人懷裡靠了靠,彷彿那裡是個安全的港灣。
這突如其來的畫風轉變,讓醫務室裡的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躺在病床上的雛子學姐,將菖蒲那從冷厲到嬌羞的變臉過程全都儘收眼底之後,隨即,一個毫不掩飾的白眼,自她眸中翻湧而出。
倚在牆邊、差點被菖蒲學姐襲擊的小葵,眼見方纔還一個向自己獻殷勤、一個對自己怒不可遏的兩人,此時竟在自己麵前旁若無人地親昵起來後,一時間變得有一些傻眼。
覺得眼前的兩人都是大奇葩的她,用彷彿淬了冰似的語氣,慢條斯理地開口問道:
“哦——?海人學長,看起來你與這位菖蒲學姐……關係看起來好像挺‘親密’的?”
被小葵這麼直白地發問後,長穀川海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
他乾笑了兩聲,開口對小葵承認道:“啊哈哈……這個嘛……嗯,其實,我和菖蒲……我們是在交往。”
緊接著,他一邊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女友,一邊為其開脫道:“那個啥,小林學妹,菖蒲她脾氣雖然是急了點,但其實心眼並不壞,所以剛纔的事,你千萬彆往心裡去……”
菖蒲聽到了海人親口承認自己為對方女友的話語後,臉變得更加的紅了,其象征性地扭動了一下身子表示抗議,但在海人又一句低聲的安撫(疑似“晚上帶你去吃那家你最喜歡的甜品”)後,立刻就安靜了下來,甚至還把發燙的臉頰埋進了海人的肩窩,隻露出一雙依舊帶著羞惱但已無怒氣的眼睛偷看向小葵。
看著眼前這對瞬間從衝突模式切換成“撒狗糧”模式的高年級情侶,小葵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她似乎想到了什麼鬼點子。
隨即,她不再理會這對學長學姐,而是徑直走到了還在為眼前一連串變故而感到頭疼的山口老師麵前。
小林葵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元氣滿滿、人畜無害的笑容,用清脆的聲音說道:
“山口老師!我也決定要參加這場比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