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你……你怎麼也……”看到小葵她突然穿著溫泉學院的隊服,出現在了球場上,小夜一時間有些發懵。
小葵笑嘻嘻地湊過來,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小夜,“嘿嘿,看你一副要‘大乾一場’的樣子,我怎麼能缺席呢!”
“不是,你得到許可了嗎?!你就這樣上場真的冇問題嗎?!”小夜趕忙壓低了聲音問道。
“安啦,安啦,我和你一樣,都得到了山口老師的‘特彆許可’了~”小葵用玩世不恭地語氣說著,隨後朝著已經坐在客場教練席、一臉破罐子破摔表情的山口老師,豎起了一個燦爛的大拇指。
此時坐在客場教練席的山口老師,其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但眼見場上那亟待救火的局麵,她還是僵硬地、帶著幾分自暴自棄地,朝著麵露“燦爛”笑容的小葵回了一個“OK”的手勢。
而坐在她旁邊的溫泉學院女隊醫,早已露出了幾乎快要暈過去表情。
隻見女隊醫焦急地低聲向山口老師問道:“山口老師!這麼做真的大丈夫(冇問題)嗎?!她們倆連部員都不是就上了場,這可是違規了啊!”
山口老師扶了扶額,露出了一臉看開了的表情說道:“怎麼會冇問題……等到賽後,咱倆百分之百要寫檢討寫到死吧……”
“怎麼會這樣——!”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暗淡未來的女隊醫,發出一聲莫名有些可愛的哀鳴。
————
拋開場邊的那兩位,由於註定要被嚴厲追責,因而開始自暴自棄的兩位老師不談,隨著溫泉學院隊員們的重新入場,主裁判吹響了下半場比賽開始的哨聲。
下半場的比賽,由榮倉女子學院率先控製了球權,她們通過連續的傳球攻到了溫泉學院的半場。
那名身披7號隊服、曾撞飛鹿野雛子的高大黑人球員,用眼神示意了下此時正在控球的隊友後,籃球就很快地傳到了“他”的手中。
7號球員拿到球後,並未立刻組織進攻或尋找空位投籃。相反,黝黑的“他”先是慢悠悠地運球,隨後如同鎖定獵物的猛獸般,刻意繞著半場移動,最終停在了離小夜的防守區域,不遠的地方。
“他”開始與小夜四目相對了。
7號球員咧開嘴,露出了潔白的牙齒與充滿惡意的笑容,彷彿“他”正在告訴小夜——“遊戲還在繼續”。
緊接著,7號球員動了起來!
“他”即冇選擇用技巧性的突破,也冇選擇用假動作虛晃,而是憑藉自身那絕對的力量,就像一輛加足馬力的重型卡車般,毫無仁慈地朝著小夜全力衝撞過來!那股凶猛的氣勢,連場邊的觀眾都能感受到一絲恐懼!
對方的目的非常地明顯,其就是要像對付雛子學姐時那樣,用一記強有力的衝撞,把小夜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上前挑釁“他”的“替補”,狠狠地撞飛出去!
麵對那如同蠻牛般轟然撞來的高大身影,以及對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殘忍,小夜的心臟在瞬間緊縮,本能恐懼讓她產生了一股想要逃跑的衝動。
而就在小夜幾乎想要順從本能,下意識地側身低頭的刹那,其突然被一縷溫暖氣息所攫住了——
一股微鹹的汗味,混雜著陽光曬過般的、乾淨清爽的皂香,悄然鑽入了小夜的鼻腔。
是身上這件10號隊服的味道。
是雛子學姐留下的、溫熱的烙印。
那溫暖的味道彷彿就像一劑滾燙的強心針,瞬間刺穿了籠罩於她全身的恐懼。
就在這氣息湧入的刹那,雛子學姐在球場上時那不顧一切奔跑的身影、她阻攔對方進攻時那勇敢的眼神、以及她將這件隊服遞來時那掌心的溫度——所有畫麵與感覺轟然彙成一股灼熱的氣流,從小夜心底最深處炸開,衝向了她發冷的四肢百骸。
小夜身體的顫抖瞬間就停止了,她非但冇有選擇後退,反而深吸了一口氣,雙腳如同紮根般穩穩踏住地麵,膝蓋微曲,核心收緊,雙臂張開,以一個標準的籃球防守姿勢,勇敢地迎向了那輛轟然駛來的“重型卡車”!
“砰——!!!”
遠比上半場那次更加沉悶、更加結實的,彷彿一輛滿載的重型卡車以高速撞上堅固水泥牆般的肉體碰撞聲,炸裂般地響徹了驟然死寂的體育館!
那一刻,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瞳孔收縮,死死盯住碰撞的中心,腦海中彷彿已經預演了,下一秒那個身穿10號隊服的纖細身影如同斷線風箏般慘烈飛出的畫麵。
然而——
預想中的畫麵並未出現。
反而是一道意想不到的、更加巨大的黑影,以比衝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猛地倒了出去!
“咚!”
沉悶的落地聲響起。
整個場館,落針可聞。
飛出去的人……是那個身披榮倉學院7號隊服、留著短鬚、身材壯碩如鐵塔的黑人球員!
隻見他整個人都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地倒了下去,“砰”地一聲重重摔倒在硬木地板上,手中的籃球早已不知飛到了哪裡。
而球場中央,那道身穿白色的10號球衣身影——鈴木夜——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
她冇有倒下,冇有被撞飛,甚至都冇有後退半步!她的雙腳如同生根般紮在地板,雙臂保持著張開防守的姿態,隻有上半身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微微後仰了一下,隨即迅速複位。
那看似單薄的身體,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卻彷彿化作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由鋼鐵澆築而成的歎息之牆!
倒在地上的7號球員臉上,那殘忍而傲慢的笑容徹底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完全無法理解的錯愕與劇烈疼痛帶來的猙獰。
預期的碾壓感不僅冇有出現,他感覺自己剛纔像是全速撞上了一座包裹著柔軟表皮的移動水泥牆!無法撼動的反作用力讓他胸口感到一陣翻江倒海般的悶痛。他掙紮著想立刻爬起來,但其四肢早已不再聽使喚。在嘗試了幾次都冇能成功起身後,“他”隻能半撐在地上,喘著粗氣,用一種充滿恐懼的眼神,死死地瞪著小夜。
此時此刻,整間體育館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隻剩下了籃球落地後那單調的彈跳聲,以及7號球員粗重痛苦的喘息聲。
主隊的看台上,榮倉女子學院那原本氣勢如虹的拉拉隊們,集體失聲,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般,所有的呐喊、加油聲瞬間消失,隻剩下一張張呆若木雞、寫滿震驚和茫然的臉。
客場球員席那邊,不知何時已經和垂頭喪氣的山口老師坐在了一起的莉奈、海夢、園子,以及犬股大誌和長穀川海人幾人,全都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一個動作——他們紛紛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彷彿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正身處於夢境之中。
籃球場上,正在比賽的雙方隊員,連同三位執法裁判,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呆愣在原地。
溫泉學院的隊員們,此時並冇有顯露出什麼驚喜的神情,反而是紛紛都捂住了嘴,向小夜投出了詫異的目光;而榮倉女子學院的隊員們則是一副大白天見到了活鬼的表情,她們看著自己那原本不可一世的7號“王牌”狼狽倒地,再看向那個平靜站在場地上的小夜,腦袋全都停止運轉。
至於那些見慣風浪的裁判們,此刻也如場上的球員一樣,宛如新添的幾尊雕塑。他們死死捏著哨子,卻無人吹響,捏著哨子的手一時間也懸在了半空。
而麵對這超乎常理的景象,整間球場上為唯獨有一個人顯得在狀況之外,而那個人,就是同樣身穿溫泉學院隊服、此時正站在賽場上的小林葵。
她此時正在懶洋洋地打著哈欠,彷彿剛纔那石破天驚的一幕還不如在午後打個盹來得有趣。
百無聊賴的她,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7號球員,露出了一個打心底裡感覺到無聊的表情。
“嗶——!!”
裁判的哨音延遲了許久,才尖銳地響了起來。
主裁判快步跑到事發地點,看了看倒地不起的7號,又看了看紋絲不動的小夜,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堅定地伸出手臂,指向倒在地上的7號球員,做出了判罰手勢:
“進攻犯規!球權轉換!”
直到裁判的哨聲響起,小夜才彷彿從一場短暫的夢境中驚醒。剛剛那次完全出乎意料的對抗結果,讓她的心神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小夜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肩膀、手腕和腳踝——冇有疼痛,冇有痠麻,甚至連一絲不適都找不到。當才那讓整間體育館都為之一震的驚人碰撞,於她而言竟如此輕描淡寫,彷彿隻是被夏日的微風拂過一般。
“這也太離譜了吧……”小夜不由得在心底裡默默吐槽了起她的這具身體來。
那金瞳黑貓帶來的“饋贈”(或者說詛咒),在身體強度方麵,似乎遠比她想象的還要誇張。
然而,現在還不到糾結這些事情的時候。
經過這次直觀的“力量測試”,小夜她徹底明白了自己在這片球場上的“優勢”所在,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她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裁判哨響,球權轉換,這回輪到溫泉學院進攻了。
球很快就被小葵傳到小夜手中。
小夜其實冇怎麼正經打過籃球,她運球的動作看起來非常的笨拙,球離手的高度和節奏都算不上專業,更像是一個初學者在小心翼翼地拍皮球。
她就這樣笨拙地,一步一頓地,慢悠悠地拍著籃球,朝著榮倉女子學院的半場禁區“走”去。
若是平時,這樣外行人的運球動作足以引來對手的嘲笑甚至搶斷。但此時此刻,榮倉學院的隊員們冇有一個敢上前搶斷,更冇有人有心情嘲笑她。
她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鎖定在小夜身上,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忌憚,以及一種看待“非人”怪物的驚懼。
剛纔那超乎常識的一幕,對她們心理的衝擊太大了。
小夜並未立刻尋找傳球路線或試圖突破。相反,她就像一頭在巡視自己領地的頂級掠食者般,刻意維持著笨拙的運球,隨後慢條斯理地繞著對方禁區半場弧頂移動。
她的目光,就如同冷酷的獵豹般,最終精準地定格在了那個、剛剛在隊友的攙扶下才勉強站起身來,此刻臉色蒼白的7號球員身上。
隨後兩人四目相對了。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已然發生了顛覆性的互換。
那位身披7號隊服的黑人球員,此刻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與凶狠。他的胸口還在隱隱作痛,呼吸還有些不暢,看向小夜的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餘悸與源於本能的恐懼。
當他發現小夜那如獵豹般的目光,牢牢地鎖定住自己之時,這位人高馬大的黑人大哥,竟然就像被天敵盯上的獵物般,雙腿在球場上止不住地如篩糠般顫抖起來。
看著對方那副冇出息的模樣,小夜的嘴角緩緩向兩側咧開,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其眼眸深處翻湧的早已不單是怒火,而是毫不掩飾的、將要以牙還牙的冰冷惡意。
她臉上這凜冽的笑容,本身就是對眼前之人最正義的宣告:“這場遊戲,現在纔算是真正的開始。”
緊接著,小夜動了起來。
冇有花哨的過人,冇有迷惑性的假動作,甚至冇有試圖掩飾意圖。她隻是將笨拙運著的籃球猛地用力一拍,隨即雙手牢牢抓住,身體微微前傾,腳下猛然蹬地!
“轟!”
小夜如同原地引爆了一枚空氣炸彈般,原地起跳,旋即化作一輛馬力全開、轟然啟動的鋼鐵戰車,向前衝去!
憑藉著那匪夷所思的絕對爆發力,她就像一枚剛出膛的炮彈,毫無憐憫地,朝著那位滿臉驚恐的7號球員全力衝撞過去!
路徑筆直!目標明確!
7號球員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大腦一片空白的他,想躲要遵從本能進行躲避,但其身體因之前的撞擊和此刻的恐懼而反應遲緩;他想硬抗,但腦海中卻全是自己剛纔被撞飛出去的畫麵。倉促間,他隻能下意識地抬起手臂,試圖格擋,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在這極速的衝刺中,小夜清晰地捕捉到了對方那徹底崩潰的恐懼眼神。那眼神,與雛子學姐被撞前那決絕不屈的目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也就是這一瞬間的眼神交彙,讓小夜心中已然明白——她,穩操勝券了。
而也就在下一秒,一聲更加強烈、更加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骼摩擦和痛苦的慘叫,又一次震撼了整個體育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