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小葵的手指猛地指向剛踏入籃球場的榮倉女子學院隊員,眼睛瞪得滾圓,連話都結巴起來。
“黑、黑人……還有鬍子?”園子也掩住了嘴,臉上寫滿了困惑和震驚。
莉奈皺緊了眉頭,仔細打量著那幾個人:“她們……真的是女子籃球隊的隊員嗎?會不會是搞錯了……?”
身為體育部長的犬股大誌和長穀川海人,此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長穀川海人咂了咂嘴,低聲嘟囔起來:“嘖,榮倉女子學院……果然名不虛傳,還真是老樣子,手段……真是卑鄙啊。”
小葵她轉過身去,忿忿不平地指著球場上那幾個格外醒目的身影,向坐在其旁邊的海人學長質問道:“長穀川學長,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幾個人黑乎乎的男人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你直接叫我海人就好。”長穀川海人對著小葵笑了笑,示意她對自己不必那麼生疏。隨後,他將視線轉向籃球場,歎了口氣,用略顯無奈的語氣解釋道::“他們’三人……是榮倉女子學院在今年的地區選拔賽前夕,以跨性彆選手的名義,‘緊急’招募入女子籃球隊的球員。”
“跨性彆人士?”阪上園子她一邊疑惑地重複著這個不太熟悉的詞,一邊將目光再次落在那三名身體健碩、留有短鬚的黑人運動員身上,“那……那三人,不就是普通的男生嘛!?”
長穀川學長聳了聳肩,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據‘他們’本人的自我描述以及榮倉女子學院向賽事組委會提交的說明,‘他們’三人雖然生理性彆為男性,但其心理性彆自認是女性,並且已經獲得了相關方麵的社會認同……總之,他們是以‘女性身份’申請參加這次比賽的。”
“啊?!這樣也可以?!”小葵立刻不滿地叫了起來,聲音裡充滿了不忿,“這種事情,賽事組委會他們竟然同意了?這對其他隊伍也太不公平了!”
“現在不是有個流行詞叫‘政治正確’嗎?”犬股大誌接過了話頭,他此時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儘管遭遇其他學校的強烈抗議,賽事組委會本身也不認同,但最終,在“包容”與“平等”的政治正確大旗麵前,誰也不敢冒著被指控“歧視”的風險,拒絕這三人蔘賽。最終,賽事組委會彆無選擇,隻能捏著鼻子,批準了這三人在女子組的參賽資格。
“這根本就是胡來!”小葵一針見血地說道,她的臉頰氣得都鼓了起來。
一直沉默關注著場上雛子學姐的犬股大誌,此時再次開口,語氣頗為複雜:“……說起來,我們溫泉學院的女子籃球部,今年能一路打進這場決賽,在某種程度上,或許還得‘感謝’榮倉學院和這幾個人。”
“咦?”他的這句聽起來莫名其妙話,讓眾人一愣,瞬間全都疑惑地看向了他。
犬股大誌解釋道:“……雛子她曾經偷偷地對我說,據她們這屆女子籃球部的實力,原本是打不進決賽的……今天之所以能幸運地闖入決賽,正是因為榮倉學院搞出的騷操作……榮倉學院靠著這幾名……特殊隊員,以碾壓性的優勢,把縣裡其他幾所傳統的女子籃球強校,在淘汰賽階段早早地、輕鬆地全部擊敗了之後,結果就讓實力不濟但簽運不錯的雛子她們,僥倖地‘溜’進了決賽。”
聽了犬股學長的解釋後,小夜、莉奈、小葵、園子,甚至海夢,一時間都在心中感到五味雜陳。
小夜她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球場,望向了那三名留著鬍鬚、身高體壯、正在籃下輕鬆愜意地練習著扣籃和遠投的“女生”。
她此時才總算是明白,為什麼溫泉學院的觀眾席會如此的冷清,為什麼長穀川學長會說“大家都知道贏不了”了……
一股強烈的不平之氣在小夜胸口翻湧。這根本就不是能夠稱之為公平的對抗!
麵對這樣一支在生理條件上就擁有絕對優勢、甚至模糊了參賽資格底線的對手,雛子學姐和她的隊員們,將要如何應對?
就在小夜她們為雛子學姐和隊伍懸著一顆心、對即將到來的不公平對決感到憂心忡忡之際,球場上,雙方隊員的賽前熱身結束了。
裁判鳴哨,雙方首發五名隊員在中圈附近落位。雛子學姐作為溫泉學院的隊長,身披10號隊服,神情嚴肅。
她與對麵榮倉學院的隊長象征性地握了下手,隨後,雙方隊員麵對麵站定,齊聲高喊:“請多指教!”
喊聲在寬敞的體育館內微微迴盪,拉開了這場對於雙方來說,都意義重大的比賽的序幕。
但讓小夜她們略感意外的是,榮倉學院的首發陣容中,並冇有出現那三名的跨性彆黑人球員的身影。“他們”此刻都穿著替補背心,坐在場邊的長椅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場上比賽的進展。
“看來榮倉學院那邊,多少也覺得一開場就直接上那三個‘大殺器’,麵子上有點掛不住,想要先‘正常’地打一會兒……”長穀川海人學長看著替補席上的神色輕鬆的三人,大膽地推測道。
上半場比賽由溫泉學院率先取得球權。
隻見球傳到了雛子學姐手中後,她眼神一凜,冇有絲毫猶豫,就憑藉出色的啟動速度和敏捷的變向,趕在對方立足未穩之際,硬生生從兩人夾縫中突破過去,直殺籃下,來了一個乾淨利落的反手上籃——
“唰!”籃球應聲入網。
“好球!投得漂亮!”小夜忍不住從座位上跳起來,激動地大喊了一聲。這一球乾脆利落,極大地提振了溫泉學院的士氣。
或許是受到隊長這記“開門紅”的鼓舞,接下來的十分鐘裡,溫泉學院的姑娘們打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團隊籃球。
她們配合默契,跑動積極,防守頑強。雛子學姐更是火力全開,裡突外投連連得分。
而榮倉學院派上場的那幾名常規女隊員,似乎是由於揹負的壓力過大,又或因為是本身實力不濟,發揮的非常差勁,投籃頻頻打鐵,防守也屢屢出現漏洞。
比分牌上的數字,開始朝著對溫泉學院有利的方向跳動,分差也拉大到了兩位數。
然而,如果有不知內情的外人看到此時的賽場,一定會感到非常的困惑:為何比分領先的溫泉學院的隊員們,臉上非但冇有喜悅,反而神色越來越凝重,眼神中充滿了焦慮和緊繃?而反觀比分落後的榮倉學院的隊員們,臉上卻顯得異常輕鬆。她們的教練甚至還在場邊環抱著雙臂,嘴角中帶著一絲儘在掌握的微笑。
果然,當比賽進行到上半場大約第十分鐘,溫泉學院領先優勢達到12分時,榮倉學院那位麵色輕浮的男教練抬手叫了一個暫停。
暫停期間,溫泉學院的隊員們抓緊時間補充水分,山口老師也在快速佈置著戰術,但她們每個人的目光都還是不自覺地瞥向對方榮倉學院的替補席。
隻見榮倉學院的教練對著那三名一直坐著活動的黑人球員簡短地說了幾句後,那三人便立刻站起身,脫掉替補背心,露出底下與隊友款式相同、卻明顯緊繃許多的隊服。
“他們”互相擊掌,臉上露出輕鬆甚至帶著點戲謔的笑容,活動著脖頸和手腕,邁著大步走上了球場,替換下了三名本方隊員。
當那三個高大的身影正式踏入賽場線內時,整個體育館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瞬。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壓力瞬間籠罩了球場。
“要來了……”犬股大誌低聲說,其拳頭悄然地握緊了。
接下來的比賽進程,簡直可以用“屠殺”來形容。
溫泉學院的進攻體係瞬間癱瘓。隻要球傳到內線,無論是誰試圖背打或轉身,在麵對那三名黑人球員如銅牆鐵壁般的身體對抗和驚人的臂展時,動作完全變形,不是被結結實實蓋帽,就是倉促出手偏得離譜。
想要外線試圖突破?對方隻需橫移一步,巨大的身軀和長臂就像一堵移動的牆,完全封堵住去路,憑藉純粹的身體優勢進行壓迫式防守,屢屢造成溫泉學院隊員失誤或被搶斷。
榮倉學院的戰術變得極其簡單粗暴——把球交給那三名黑人球員。她們甚至不需要複雜的配合,隻需在三分線外接球,憑藉身高和力量優勢,像推土機一樣強行擠開防守人,三大步衝入籃下,然後便輕鬆放籃即可。
溫泉學院的內線隊員拚儘全力頂防,卻如同螳臂當車,被撞得東倒西歪,裁判的哨聲不時響起,但大多是判定溫泉學院防守犯規。即便偶爾投籃不中,那驚人的彈跳力和臂展也讓她們能輕鬆摘得前場籃板,進行二次、三次進攻。
速度、力量、彈跳、對抗……全方位的、碾壓性的生理優勢。籃球規則在這樣懸殊的差距麵前,似乎變得蒼白無力。
比分被飛速拉近,然後反超。榮倉學院的得分如同砍瓜切菜般輕鬆上漲,而溫泉學院的進攻則徹底陷入停滯,隻能依靠雛子學姐零星的、艱難的外線投籃勉強維持。每一次成功的防守,對於溫泉學院的姑娘們來說都像是耗儘全力的搏鬥;而每一次進攻,都伴隨著激烈的身體碰撞和巨大的心理壓力。
也就在溫泉學院的姑娘們身心俱疲、瀕臨崩潰邊緣的時刻,彷彿是為了給予最後一擊般,之前一直相對安靜的榮倉女子學院觀眾席,猛地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聲浪!
“榮倉!加油!榮倉!必勝!”
“上啊!碾碎她們!”
“7號!扣一個!”
坐滿了半場、統一著裝、訓練有素的榮倉學院拉拉隊和應援團,此刻突然全力開動。
震耳欲聾的呐喊、整齊劃一的口號、刺耳的哨聲和鼓點,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整個體育館。這不僅僅是為己方加油,更像是一種心理戰術,一種宣告勝利在握的威壓,狠狠衝擊著已經搖搖欲墜的溫泉學院隊員們,也衝擊著看台上寥寥無幾的溫泉學院支援者。
在球場上那三名“特殊隊員”給予的、令人絕望的身體與技戰術壓力之下,再疊加場外這震耳欲聾、完全一邊倒的聲浪壓迫,溫泉學院的女隊員們,那最後的心理防線開始崩塌。
雛子學姐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著灼熱的肺部,汗水不斷從額角滾落,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眼中那簇不屈的火焰仍在跳動,但越來越微弱,支撐身體的腿彷彿灌了鉛,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肌肉的痠痛和力不從心的顫抖。
至於其他隊員,臉上早已失去了神采,眼神空洞而茫然,充斥著挫敗和幾乎要放棄的絕望,隻是機械地跟著跑動,動作僵硬。
上半場的比賽時間已經所剩無幾,而榮倉學院再次掌控住了球權,而比分差距已經拉開到18分。
身披榮倉學院7號隊服、留著短鬚的那名最高大的黑人球員,此刻在三分線外接到傳球。
他麵對眼前那名防守“他”的、早已經氣喘籲籲、眼神中帶著恐懼的溫泉學院防守隊員,甚至連假動作都懶得做,隻是嘴角咧開一個帶著輕蔑意味的笑容,然後如同一輛啟動的重型卡車,低著頭,沉肩,邁開大步就朝著籃下衝去!
那名溫泉學院的女隊員試圖阻攔,但僅僅是一次輕微的身體接觸,她就像被狂風颳倒的小樹苗一樣,踉蹌著被彈開到一邊,根本無法遲滯對方哪怕半步。
眼看籃下空無一人,7號球員的眼中閃過一絲輕鬆,準備以一個簡單的上籃結束上半場,將分差擴大到整整20分,徹底擊潰對手。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纖細卻決絕的身影,猛地從側翼補防過來,不顧一切地擋在了7號球員衝撞的路線上!
那道身影的主人,正是溫泉學院的女子籃球部的部長——鹿野雛子!
她咬著牙,眼神中燃燒著最後的不甘和身為隊長的責任,張開雙臂,試圖用自己單薄的身軀製,阻止這次勢在必得的得分。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她的防守行為顯得那麼的無力。
“砰!”
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響起。
“啊——!”
緊接著,是雛子學姐一聲短促而淒厲的痛呼。
隻見她如同被全速行駛的汽車撞飛的布偶,整個人完全失去了平衡,雙腳離地,向後猛地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