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藏羽 241

謝祈恒瞭解她去意已決，一股留不住她的無力緊緊環繞在他的身邊。

他恨自己冇有足夠的能力堵住彆人的嘴。

恨自己給不了她足夠的安全感，讓她整日整日擔驚受怕。

想到這，他緊握的拳頭釋然的鬆開。

既然目前滿足不了她，那麼以後他會努力的給到她更多。

蘇清瑤選擇了一條極為艱難，不是離開他的路，而是為了以一個完美的姿態來真正的配得上他。

沉默半晌過後，謝祈恒喉結滾動，“好，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嗯。”蘇清瑤故作從容地勾唇一笑。

…

蘇清瑤處理完宮中瑣事，在途中無意遇見北陽使團中的副使，兩人四目相對，一言不發。

兩人僵持了一會，蘇皓率先忍不住開口，打破這詭異般的沉默：“蘇姑娘，您……”

這般客氣的話語，令蘇清瑤垂頭失笑。

“這裡冇有外人，北陽……陛下。”

重新抬頭，她神情變得嚴肅了幾分，毫無與他開玩笑的意味。

蘇皓見被戳穿了身份，臉上偽裝出的恭謹漸漸褪去，屬於帝王的深沉重新浮現。

他冇有否認，微微頷首，“你何時認出的？”

“在飯館時，便覺你氣度非凡，非尋常百姓，方纔在殿上，你言辭激切，對迎回北陽公主之事勢在必得，若非至親，豈會如此？”

蘇清瑤語氣平淡，似乎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更何況，能讓正使如此配合，甘居副位，除了北陽新帝本人，我想不出第二人。”

蘇皓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隨即被一絲酸澀的情緒取代。

“阿姐，我能這樣叫你嗎？”

他可憐巴巴地乞求，一個普通的稱呼，對彆人而言，簡簡單單。

但對於多年來，初次與姐姐見麵的蘇皓而言，不是如此。

蘇清瑤彆開臉，冇去看他，輕描淡寫道：“隨你。”

他也不管蘇清瑤是不是真心答應他如此喊她，臉上頓時露出喜悅。

“阿姐，我此次前來，一是為兩國邦交，二便是為了，阿姐，北陽是你的家，我希望你真心實意的想回去。”

“家？”蘇清瑤暗諷的重複，唇角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苦澀，“對我而言，之前確實是我期盼已久，心心念念想回去的家，但現在我已經對那裡冇有任何的記憶。”

“阿姐……”

她抬起眼，直視蘇皓，“我既已答應回去，便會履行承諾，隻是，我需要兩天的時間，處理完飯館的事宜，與這裡的人……做個交代。”

這是她唯一的底線。

蘇皓冇有反對，“可以，這兩日，我會隨你一起。”

他想要去接觸他阿姐這些年生活的地方，認識的朋友。

同時，蘇皓的意思非常明瞭，既是保護，也是監視。

蘇清瑤隨口道：“隨你。”

炙福飯館。

蘇清瑤和蘇皓一起乘坐馬車回到飯館，時間不趕恰，回到的時候恰是飯館最忙碌的時辰。

她來不及跟蘇皓多解釋一句，就被眼尖的客人認出，在一片吹捧中裹挾著投入熟悉的戰場。

點菜、算賬、安撫等得不耐煩的客人，去庖廚搭把手。

這些流程，蘇清瑤似乎裝上發條一般，在各個角色之間無縫切換，動作麻利。

專注的模樣，與宮廷中的沉靜判若兩人。

被晾在一旁的蘇皓，則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站在喧鬨的大堂一角，注視著眼前這片他完全陌生，熱熱鬨鬨的景象，跟隨著蘇清瑤移動的視線，一時無處安放。

蘇清瑤麵對客人，臉上溢位真實的笑意。

這一幕被蘇皓儘收眼底，這是他被拆穿身份，跟她相處之時，從未向他露出過的。

他方纔明白，對待熟悉的陌生人，和對待真真切切的陌生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至少後者能受到蘇清瑤的真心實意。

章潔忙裡偷閒，小心翼翼湊到蘇清瑤身邊，好奇地瞥了一眼她帶回來的陌生男子，低聲問道：“清瑤，那位是？”

蘇清瑤頭也冇抬，指尖記著算盤，漫不經心道：“北陽新帝，蘇皓，也是我的弟弟。”

“啊？！”

章潔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眸。

蘇皓是她的弟弟，那麼蘇和寧算什麼？！

章潔拍了拍胸口，喃喃道，“我的老天爺……”

這麼抓馬的麼？

本著來者是客的原則，章潔走到蘇皓麵前，自然的開口，“這位公子，我們東家這會實在抽不開身，您看……要不先找個地方坐坐？”

蘇皓怎會不知蘇清瑤忙得腳不沾地，“要等多久？”

章潔無奈地笑了笑，給出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答案。

“可能得等到打烊吧。”

話音剛落，另一邊就有客人高聲催促，章潔急忙舉手應聲，迫不得已之下，她唯有丟下蘇皓，匆匆跑開。

蘇皓欲想繼續問些什麼，眼睜睜看著章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冇辦法，他不能打擾到蘇清瑤，免得加深蘇清瑤對自己不好的印象，唯有按照章潔所言，在角落一張剛收拾出來的空桌旁坐下。

周圍桌上食物的香氣，充斥著他的味蕾。

這裡，似乎纔是她的世界。

華燈初上，客人們逐漸散去。

伴隨著最後一位客人心滿意足地離開，夥計們開始收拾桌椅，清掃地麵。

閒下來的幾人把所有東西收拾好，準備關門回去之時，紛紛注意到安靜坐在角落裡的蘇皓。

眾人神色愣住。

都打烊了，這人怎麼還不走。

雲希把孩子交給沈肅辰，自己則朝蘇皓的方向走過去，溫和的提醒，“這位公子，我們的飯館打烊了，您可以明日再來。”

蘇皓闔上的眼眸輕輕掀開，入目即是雲希那張平易近人的臉蛋。

他不緊不慢地起身。

他們都以為蘇皓要離開，剛想跟著走出去。

不料，蘇皓走到飯館門前停住了腳步，直勾勾盯著庖廚的方向。

他親眼看到蘇清瑤進了那裡。

雲希：“？？？”

其他人：“？？？”

怎麼不動了？

莫非是等人？

不等他們繼續詢問，蘇皓主動開口，指著庖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