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藏羽 229

畢竟一日之間，從皇子淪為庶人，巨大的差彆，非普通人能接受的。

除非他留有後手。

謝賢本想指望謝承淵做些改變，怎料，對方麻木的眼神瞬間讓他失去了希望。

眼見同伴指望不上，謝賢徹底陷入瘋癲，臉上露出猙獰的狠毒。

他眼中殺意一閃而過，猛地從袖中滑出一柄抹了毒的匕首，身形暴起，不是攻向謝祈恒，而是直撲離他最近的蘇清瑤。

若不是她的出現，三番五次壞了他的好事，跟他搶奪賬冊，不老實本分的當蘇清瑤的東家，他怎會淪落到此。

就算要死，他也要拉一個人陪葬。

黃泉路上，他絕不自己去！

想到這，謝賢不再維持平日裡溫文爾雅的一麵，意圖作最後一搏。

“清瑤，快躲開！”

謝祈恒緊張地大喊，懸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朝蘇清瑤撲了過去。

他不想，不想再看見土地廟上的一切再次發生。

不想看見蘇清瑤出事。

若不能救她，他想自己大概會崩潰。

蘇清瑤何嘗不想躲開，她比任何人都惜命。可等她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你給我去死。”謝賢麵目猙獰，匕首直擊蘇清瑤心臟的位置。

“不可以。”

眼看匕首離她僅有一米的距離，緊急情況下，站在蘇清瑤身邊的謝硯清從側麵出現，一把推開蘇清瑤，自己則彎腰躲閃，有驚無險地避過謝賢的攻擊，順勢把謝賢踹倒在地。

呃啊！”謝賢悶哼一聲，重心不穩，向前撲倒，手中匕首“噹啷”落地。

等謝賢爬起，欲想重複剛纔的所作所為，立刻被數把雪亮的刀鋒架住脖頸，動彈不得。

“還不把人帶下去。”

“是。”

忠心於大臨皇的侍衛應聲，將他們二人押出了太極殿。

從上前靠近，再到被押出去這個過程，謝承淵冇有一點的掙紮。

給蘇清瑤的感覺就像是他認命了一樣。

幾乎同時，謝祈恒帶來的精銳侍衛也迅速控製殿內殘餘，試圖頑抗的謝承淵心腹。

局勢得到控製，事情得到解決，蘇清瑤和謝祈恒相視一笑，他們等這一天等了許久。

好在，即使出現了一些小意外，結果是好的。

大臨皇目光重新鎖定在身姿挺拔的謝祈恒身上。

“肅王，謝祈恒。”大臨皇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疲憊的威嚴。

“臣在。”謝祈恒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大殿內剛剛鬆懈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起來。

文武百官們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蘇清瑤本應該為事情解決而開心的心，此時此刻充滿了不安。

大臨皇審視著跪在地上的謝祈恒，清晰地說道：“你假死欺君，隱匿行蹤，雖事出有因，並且查到他們貪腐一事，然……君是君，臣是臣，此風不可長，欺君之罪，不容姑息，朕……判你，削去王爵，貶為庶民，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回京。”

什麼？！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目瞪口呆！

陛下這是……鳥儘弓藏？

許多大臣心中饒有默契地湧起這個念頭，看向大臨皇的目光充滿驚駭與不解。

肅王剛剛挽救朝廷，粉碎了政變，立下不世之功，怎能轉眼間就獲此重罪？！

“陛下。”蘇清瑤再也站不住，跪倒在謝祈恒身邊，仰頭看著龍椅上神色莫測的人，聲音顫抖地壓抑著心中對大臨皇決定的不滿和憤怒，“陛下，肅王殿下他假死是為了不想參與奪嫡的紛爭，而且他揭露钜貪，是為了挽救朝廷於危難之中，若非殿下，今日這太極殿恐已易主，陛下怎能……怎能如此賞罰不分，忠奸不辨，此舉豈非讓天下忠臣義士寒心。”

她的直言不諱，說出了許多大臣不敢言說的心聲。

大臨皇審視跪在下方，一臉倔強護在謝祈恒身前的蘇清瑤，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欣賞與無奈的痛楚交織在一起。

他何嘗不知此舉會寒了人心，但他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

“蘇氏，你可知帝王之心，深似海。”大臨皇沉重道：“祈恒他能力太強，威望太高，此次之後，他的聲望將如日中天，朕……時日無多矣。”

他這話說得雖不明不白，但在場的老成之輩頓時就聽懂了大臨皇無法宣之於口的恐懼。

功高震主，陛下是怕肅王成為下一個權傾朝野，甚至威脅到未來新君的存在！

他這是在為未來的太子掃清障礙，哪怕謝祈恒剛剛救了他，救了整個皇室。

這是最無情，卻也最典型的帝王心術。

謝祈恒跪在地上垂頭，看不清表情，他不自覺地握緊拳頭，肩膀微微顫抖著，猜到了大臨皇的用意。

可他一生無慾無求，隻想和家人愛人，健健康康的過日子。

這很難嗎？

“陛下明鑒，臣這一生僅僅是想平平淡淡過完，並無非分之想。”

大臨皇脫口而出的反駁，“有非分之想的人怎會直言自己的真實心思，就好比剛纔的事情，承淵他們貪腐了，會明說自己貪腐嗎？”

很顯然，大臨皇根本不信他的話。

謝知言想開口為他解釋，被身邊的謝硯清抓住手臂製止。

謝硯清朝著謝知言輕輕搖頭，好似在說“暫時不要說話”。

帝皇的決定非常人能擅自改變得了。

蘇清瑤緊緊盯著大臨皇看似平靜，實則滿是絕情的臉，又看了看身邊沉默不語的謝祈恒，她不甘心看著這些天的努力換來這樣的結果。

難道竭忠儘智，力挽狂瀾，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局嗎？

不！絕不！

靈光乍現，她忽然想起了還有一物可以救謝祈恒一命。

蘇清瑤伸手入懷，急忙取出一枚用明黃綢緞仔細包裹，雕刻著龍紋，觸手溫潤的玉牌，高高舉起。

“陛下！”蘇清瑤孤注一擲道：“您可還記得此物？！您曾金口玉言，許諾民女，無論何時，隻要持此免死恩賞的玉牌，便可向您提出一個請求，您必當應允！”

玉牌正是蘇清瑤當初榮獲禦廚大賽第一名，大臨皇親賜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