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見蘇清瑤他們已經跑遠,目的達到,便不再戀戰。
他嘿嘿一笑,身形漸漸向後退,同時掏出幾個小球,向他們拋去,這次炸開的是濃鬱的黑色煙霧,帶著一股惡臭。
臨走前,程走特意留給了謝賢一句話,“殿下,咱們後會有期。”
謝賢的手下還想繼續追,把這口惡氣出了,卻被他阻止。
他臉色黑如鍋底,抬手製止了往前追的衝動,“彆管他了,小心有詐,我們的目標是賬房和蘇清瑤,憑兩條腿他們跑不遠的,繼續追。”
眾人紛紛調整方向,沿著蘇清瑤逃走的方向追去。
奈何,蘇清瑤他們像是早有準備一般,在謝賢等人追出不過一裡地,前方樹林中閃出七八道身影,個個身手矯健,眼神狠厲,一言不發地攔住去路。
謝賢快被他們搞得崩潰,怒聲吼道:“勸你們識相點,趕快讓開,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的。”
對方為首的人不屑的笑出聲,“這話該我們說。”
謝賢冷哼,“我不管你們是誰,今日攔本王的都得死。”
他舉著的雙放下的刹那,身後的手下再次衝上去與他們扭打在一起。
漸漸的,謝賢發現對方不僅配合頗為有默契,而且招式狠辣,完全不似尋常拔刀相助之人。
他們的目的明確且簡單,不惜一切代價,阻攔謝賢等人。
謝賢心急如焚,幾次想要趁亂繼續追過去,卻次次皆被對方不要命的打法死死纏住,無法脫身。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時間流逝,腦海中想象著蘇清瑤帶著周倫越來越接近京城,接近皇宮,稟報大臨皇他做的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到最後鋃鐺入獄。
一想到下半輩子有可能在牢獄之中過完,甚至嚴重點問斬,謝賢心裡憋著一股氣。
他不允許自己的人生過得如此慘淡。
蘇清瑤領著周倫,一路跑跑走走,有驚無險地進到宮中。
在通往紫金殿的宮道上,她意外遇到找人的謝羽兮,距離上次在肅王府一彆,已過去大半年,期間蘇清瑤被飯館的事弄得太忙,很少與謝羽兮有書信來往,久而久之的,兩人的聯絡逐漸變少。
謝羽兮瞧見行色匆匆,髮髻有些散亂的蘇清瑤,雙眸一亮,臉上染上一層興奮,“清瑤回來了。”
她剛想跑過去,視線飄到蘇清瑤身後麵生且神色惶恐的周倫,腳步瞬間停住。
他是誰?為何會與清瑤在一起。
看樣子,清瑤好像很在意那個人。
“瑤瑤。”謝羽兮聲音激動,“許久不見,你終於回來了,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一個人,可想你了。”
謝羽兮緊握著她的手,左右搖晃,神情滿是掩蓋不住的喜悅。
蘇清瑤不在身邊的這些天裡,謝羽兮搬去了肅王府,想陪陪老夫人。
漸漸的,老夫人認為肅王府裡到處都有謝祈恒的影子,一想起他,就會忍不住的想哭。
但老夫人亦知道,活著的人還是要活著,她不想想太多,索性帶著嬤嬤回了煙城。
肅王府就此變得冷清了許多。
久彆重逢,謝羽兮對蘇清瑤非但冇有生疏,反而更親近。
但此刻情況緊急,她來不及敘舊。
蘇清瑤上前一步,刻意壓低聲音,“羽兮,我現在有十萬火急的事要立刻麵見陛下。”
謝羽兮黛眉微蹙,被她話語中的凝重驚到,
“何事如此緊急?還有你身後這位是?”
她並非不關心,隻是皇室中人的本能讓她多了幾分審視。
蘇清瑤知道時間緊迫,唯有邊走邊說。
“我們要告發大皇子殿下謝承淵與容王殿下謝賢。”
謝羽兮瞳孔微縮,下意識環顧四周,確認隔牆冇有耳,小聲湊到蘇清瑤耳旁,“清瑤,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告發他們什麼?”
“貪墨軍餉,倒賣官倉存糧,私運軍械。”蘇清瑤一字一句道,神色嚴肅,似乎不像開玩笑的意思。
謝羽兮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大變,“證據呢?這等重罪,空口無憑......”
空口無憑不僅無法定罪,可能還會落得個汙衊皇子的罪名。
蘇清瑤料到她會如此反應,側身讓出身後的周倫,“這位周公子,曾是他們門下專司與戶部對接的賬房,所有經他之手的假賬目、暗中流轉的銀錢糧草,他都留有底賬。”
她緊緊盯著謝羽兮的眼睛,“若不信,可即刻派人去查永豐糧棧,鳴通車馬行!那些明麵上做正經生意的鋪子,暗地裡都是他們洗錢銷贓的窩點。”
謝羽兮吞吞吐吐道:“我當然信你,你的為人我還不清楚麼,可是......可是他們為何要......”
謝羽兮實在想不通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為啥?
“為了錢,為了權,為了那個位置。”
“羽兮,你可能不知道,前線的將士因軍餉被剋扣,多少人凍死餓死?漕糧被他們倒賣一空,若遇災年,要餓死多少百姓?這些,都是用將士和百姓的血染成的錦繡前程。”
謝羽兮被這一連串質問震得後退半步,喃喃道:“若真如此,單憑他一個人證詞,恐怕遠遠不行。”
蘇清瑤脫口而出,“祈恒他已經提前進宮了。”
她欲想繼續說下去,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失言,猛地頓住。
謝羽兮敏銳的抓住她話語中的關鍵,聽到她口中傳出謝祈恒的名字,抓住蘇清瑤的手臂,聲音顫抖的詢問,“你剛纔說什麼?我哥他……他還活著?!蘇清瑤,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她心中滿是期待,可又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事到如今,蘇清瑤自知無法再隱瞞,她看著謝羽兮泛紅的眼圈,認真地點頭,“是,祈恒他還活著,此事說來話長,以後我再慢慢向你解釋,但現在,我必須立刻帶此人去見陛下,以免生出什麼變故。”
謝羽兮得到肯定的答覆,激動的淚水忍不住溢位,明白這種時候的重要性,冇有繼續追問,“好!好!”
臨近紫金殿,謝羽兮不再繼續陪同,她怕一會看見謝祈恒在裡麵,自己會崩不住。
蘇清瑤冇有強求,畢竟以後有的是時間。
她剛走了幾步,便忽然停下,一種莫名的不安縈繞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