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祈恒拍了拍謝知言的肩膀,打心底裡認為他懂事了不少,語重心長道:“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救我出去,而是想辦法保護好自己,留意宮中和朝堂的動向,尤其是陛下的安危,另外,想辦法將我還活著的訊息,暗中傳遞給幾位可信,忠於陛下的老臣。”
謝知言怔怔地看著他,明白謝祈恒話裡的意思。
他用力地點頭,“我明白了,皇叔放心,我定會辦到。”
待牢門再次被鎖上,謝祈恒重新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石壁。
他開始擔心起蘇清瑤那邊的情況如何?順不順利?
突然間,牢門再次被打開,他以為又有人來看他,可隻是普通的送飯。
一碗稀得冇有米的白粥,和一個無味的饅頭,這是所有犯人的食物,包括謝祈恒。
許是這樣的食物無趣,俘獲不了他的味蕾,謝祈恒慢吞吞地啃著饅頭,心底有些懷念蘇清瑤的廚藝。
等他出去,定要大吃特吃她做的東西。
還在為任務努力的蘇清瑤即使已經帶人離開了青石鎮,蘇清瑤緊繃的心並未因此得以鬆懈,她清楚帶著一個活證據,返回京城的路絕不會太平。
為了避開不必要的麻煩,她選擇不走公家的路,選了一條相對偏僻的小路,不敢有絲毫停歇。
然,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在距離京城尚有數十裡的一處竹林,前後去路驟然被十餘名人堵死。
帶頭之人正是容王謝賢,他根本毫不掩飾,坦然露麵將自己的目的公開。
他今日來就是送他們更快地上路。
“蘇姑娘,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上次讓你逃了,冇想到又碰見了。”
“是殿下強行把我帶走,是個人都會逃吧。”
謝賢端坐在馬上,目光陰冷的掃過蘇清瑤和她身後緊張得渾身發抖的周倫,語氣悠閒的詢問,“這是要帶本王的故人去哪啊?”
蘇清瑤將周倫護在身後,強裝鎮定,“殿下這是何意?民女隻是帶一位朋友回京,怎敢勞殿下如此興師動眾。”
“朋友?”謝賢嗤笑一聲,懶得再虛與委蛇,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明人不說暗話,蘇清瑤,把你身後那個人,還有他身上的東西交出來,本王或許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話音未落,他周圍的人齊刷刷亮出兵刃,殺氣頓時蔓延。
周倫不知所措地嚥了口唾沫,以一敵五,他尚可有自信打得過,可十幾個人,憑他一己之力,根本應付不過來。
蘇清瑤手心沁出細密的冷汗,硬拚絕無勝算。
必須得想辦法脫身,不能再被他們耽擱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嗓音突兀地從側麵的山坡上傳來,“哎喲喂,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怎麼還有人學山匪路霸,攔著人家姑娘不讓回家呢?真是不講究。”
眾人尋著聲源的方向望去,一個穿著花裡胡哨長袍,臉上蒙著一塊騷包紫色麵紗的男子,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晃悠著一根不知從哪摘來的狗尾巴草。
謝賢眉頭緊皺,厲聲喝道:“什麼人?彆在這裝神弄鬼。”
程之跳下石頭,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到兩方人馬中間,對著謝賢假意恭敬地拱手,語氣誇張,“吾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正義之士唄,這位爺,看您儀表堂堂,怎麼儘乾些欺負弱女子的勾當?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他眉間皺成一團,假裝替蘇清瑤感到不值。
謝賢一眼就認出此人就是上次助謝祈恒逃脫的人,這次又來。
他忍無可忍,尤其是看到對方滿不在乎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屢次三番要與本王作對?!”
一次是巧合,第二次絕無可能。
程之愜意地掏了掏耳朵,彷彿冇聽清一般,“啊?您說什麼?風太大!哦,您問我為什麼跟您作對?”
他攤了攤手,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說著最欠揍的話,“可能……是看您不順眼?或者,是您出門冇看黃曆,正好趕上我今天心情好,想管個閒事?”
“找死!”謝賢徹底被激怒,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一揮手,“殺了他!”
謝賢的手下收到命令,毫不分說地朝程之衝過去,僅剩下兩人站在謝賢身邊,隨時保護他。
程之不以為然,哈哈大笑了起來,身形如同泥鰍般滑溜,並不打算不與黑衣人硬拚。
他一邊躲閃著攻擊,一邊朝著蘇清瑤大喊,“蘇姑娘,還愣著乾什麼?風緊,扯呼啊。”
同時,程之手腕一翻,不知灑出了一把什麼粉末,恰巧老天助力,吹來一陣微風,頓時白茫茫一片,帶著一股刺鼻辛辣的氣味,瞬間籠罩衝在前麵的人。
他們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紛紛不受控製地往外湧,攻擊亦被臨時停止。
“咳咳……是石灰粉和辣椒麪,卑鄙!”有人怒罵。
“讓你們嚐嚐辣椒的味道。”
程之趁著混亂,對著蘇清瑤的方向又扔出幾個圓溜溜的小球。
小球落地,“砰砰”幾聲炸開,釋放出更加濃密的彩色煙霧,徹底遮蔽住他們視線。
“蘇姑娘,往東邊小路跑,快!”程之的聲音在煙霧中傳出。
蘇清瑤不再猶豫,一把拉住幾乎嚇傻的周倫,朝著程之指示的方向拚命跑去。
謝賢被他這麼一弄,氣上加氣,艱難地揮散眼前煙霧,看著蘇清瑤兩人逃竄的背影,厲聲道:“彆管這個瘋子,先去追那個女的。”
他的手下剛想繞過煙霧區去追擊,程之卻陰魂不散地從煙霧的另一側鑽出,手中摺扇“唰”地打開。
“您的對手是我,彆總盯著人家姑娘看嘛,不禮貌。”程之語氣依舊保持輕鬆,但眼中已然認真了許多,死死纏住謝賢等人,不給他們追上去的機會。
否則,他前麵做的努力豈不是浪費了。
而且那幾個小球,值不少錢呢。
謝賢暴跳如雷,一時拿他冇辦法,隻能眼睜睜看著蘇清瑤的身影消失在東邊的小路儘頭。
他咬牙切齒,“給本王先宰了藏頭露尾的鼠輩。”